許濟川把酒一飲而盡,雲淡風輕的解釋道:
“可即便人再嫌棄,難道還能說它沒用嗎?中醫理論其實就是我們民族生存實踐的理論,是老祖宗們拿自己的身體和經驗一點一點試出來的。”
“中醫和西醫最大的區別,在於中醫暗合道家道法自然的智慧和中庸之道,強調陰陽五行的平衡,西醫則是強調元素分析以及對抗思維,來之則滅,攻之則破,彼此水火不容。”
“至於中醫為何式微,這其實也跟我們的社會發展有關。農耕時代,人與自然緊密相連,中醫的理論和實踐能夠很好地適應那時的生活節奏和環境。但來到現代社會後,一切都變了,人們開始追求高效、快捷、標準化,西醫的模式也正好契合了這種需求。”
“我們家世代為醫,一代代傳下來的這些年裡,也見過不少人對中醫的質疑,這是時代的侷限性。”
“但同時中醫跟你們玄學這行一樣,很容易弄虛作假,濫竽充數,以至於良莠難辨,亂象叢生。”
“就像老話說的那樣,醫道玄門深,庸手易亂真。所以有時候,不管中醫西醫,這一切矛盾的根源,還是人心。人心向背,利益驅使,都會加重中醫和西醫、東方與西方的衝突。”
……
許濟川酒後吐真言,藉著我的提問,發表了自己對當今中醫現狀的看法。
包括他之後所談論的關於玄學摸骨看相問題,也是讓我感觸頗深。
根據許濟川解釋:
“中醫視骨骼為反映腎氣盛衰、體質特徵的生理標誌,即腎主骨,同時頭為諸陽之會,因此顱相可察先天稟賦,骨節能斷後天病機。”
之後,他詳細跟我闡述了中醫裡面對骨和相的認識:
“《靈樞?本髒》中記載:視其外應,以知其內臟,則知所病矣。也就是說,不管是摸骨還是看相,實際上就是中醫‘司外揣內’的延伸。”
“舉個例子。中醫裡面,背為陽,腹為陰。督脈貫脊而行,十二正經皆與脊柱相連。凡診脊骨,當分三關九節。上焦應心肺,中焦主脾胃,下焦連肝腎。若第七頸椎棘突壓痛,往往對應心氣不足,腰椎第三節腫脹,則多提示腎氣虧虛。”
“又比如,中醫素有形氣一說。物質載體謂之形,能量流動謂之氣,形氣相感而萬物化生。”
“古人認為,‘高骨者壽,低骨者夭’,其實在中醫裡面,這句話說的並不全面。中醫則講究,形盛氣衰者夭,形衰氣盛者壽。意思是,肥胖之人骨骼健壯,肌肉豐滿,但如果痰溼壅阻氣機,那麼反而容易出事。因此不能簡單的透過骨骼來斷人壽命健康,而是根據辨證的方法,觀其骨相,聽其聲息,觸其溫涼,方得全貌。”
……
……
常言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如果不是來蘇城親耳所聞,我還真沒想到這位許濟川大夫會對中醫以及玄學中的摸骨看相,分析的如此透徹。
僅僅是今晚的這場酒後談話,我便收穫頗豐。
之後我提出了這幾日去青芝堂拜會學習的想法,許濟川老先生也非常大度豪爽,當即答應了下來。
當晚,離開唐家後,我在蘇城市區裡先找了家酒店暫時住下。
剛才在吃飯時,我已經和唐墨筠約好,等第二天上午,便一起去赤陽山轉轉。
相信等到了赤陽山,活魚變紙魚的原因,或許就能搞清楚也說不定。
然而讓我沒想到的是,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眾人預料。
也就是在我來蘇城的當天晚上,怪事就發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