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霧裹著整個渝城的上空。
五顏六色的燈光被雜糅成了一抹血色,不停的散發著詭異的氣氛。
羅陽駕駛的黑色賓士穿過盤山公路,一路朝山下駛去。
輪胎碾過潮溼的柏油路面,發出黏膩而急切的聲響,像是某種無形之物正追趕著我們,催促著這場夜行。
在去城隍廟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想法詳細跟羅陽說明了一番。
羅陽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沒有說話,只是重新燃起了尋找父親的希望,同時整個臉上掛滿了對我去城隍廟上叩關書的將信將疑。
從羅長貴讓我來看風水開始,到現在不過才過了兩三天的時間。
可就是這兩三天的時間,讓羅陽經歷了這三十多年來從未想象過的顛覆。
在他這個富二代同時是地產老闆的認知裡,這個的世界一切都涇渭分明,白天是報表、合同、鋼筋水泥,晚上是家庭、科技和金錢。
風水?
玄學?
這些都不過是老掉牙、跟時代完全脫節的東西罷了。
可誰能想到,父親的離奇失蹤……自家墓園裡挖出來的押命契……化驗報告中的非人血跡,以及此刻車窗外那輪被大霧遮罩、違背天象的滿月……
這些超出常理的事物,正以最蠻橫的姿態撕碎他三十餘年構築的認知壁壘。
賓士下了山,便徑直駛入了市區。
跟山頂比起來,此時市區的霧氣明顯大了許多。
車子剛進入市區,羅陽就突然放緩了速度。
車窗外,濃霧像一堵灰白的牆,將整座城市包裹的嚴嚴實實。
此時不過晚上十點多,可我卻注意到原本繁華的大街上幾乎空無一人,本該燈火通明的商業街漆黑一片,就連路燈也在濃霧的影響下變得若隱若現,如同垂死之人最後的喘息。
遠處雖偶爾閃過幾道血色的霓虹殘影,可在霧中扭曲成詭異的形狀,更像是被無形之手撕扯的魂魄。
總而言之,眼下的渝城跟我們眾人印象裡的渝城簡直完全變了樣,這裡彷彿就像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抽空了生機一般,到處只剩下建築的空殼與燈光的屍斑,在霧中無聲地腐爛和掙扎著……
大約半個多小時後,羅陽帶著我們來到了目的地,位於同梁區的城隍廟。
城隍廟依山而建,面積不算小,整體是坐西朝東,典型的古式建築。
不過這座城隍廟看上去有些破舊,四周除了一些柏樹之外,顯得很空曠。
但有一點很奇怪,這個地方的濃霧,要比周圍小很多。
給人的感覺,就像有一層無形的屏障,把彌天的霧氣給隔絕開了一樣。
在這兒,我們見到了渝城本地文化部門的相關負責人,文物保護處的處長,鄭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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