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之愣住。
“蝦塘的第一批蝦再過兩週就能成熟。”沈棠說，“活蝦擺在評審面前，不需要背書函，不需要任何人簽字。實物在那裡，蝦從鹽田裡出來，活蹦亂跳。只要不瞎，誰都能看見，這樣的東西沒有背書也否定不了。”
“你說得對，但…”陸衍之的腦子還沒轉過來，“參賽名額的專案是鹽鹼地專案，專案名稱已經報上去了，不是我們想換就換的。”
“那個名額不用了。”沈棠說。
農科院那條路被卡死了。沒有背書函，鹽鹼地專案參不了賽。
全國農業科技創新大賽，她上輩子參加過，當然不是這一屆。但框架規則沒有太大變化，她記得比賽的參賽渠道並不只有研究所推薦一條。
地方政府。國營農場……好像還有別的口子。西北的自墾兵團好像也有自己的參賽資格？她記不清了。
“我記得軍區好像也有自己的實驗室，應該也有參加全國大賽的渠道吧？具體我不清楚。”她說，“但養蝦基地是軍區自墾專案，如果軍區這邊有推薦權的話…我們可以爭取，透過這個專案走全國大賽。”
陸衍之猛然抬頭看她。
“我去找清寒哥問問。”
陸衍之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好。”他點頭，“你去問。”
沈棠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老師，我們以鹽田養蝦走軍區的參賽渠道。但你想想，我們在介紹專案的時候就按照是鹽鹼地立體農業生態系統來闡述。”
「立體農業生態？」陸衍之看著她。
“你的鹽鹼地微生物改良解決土壤問題。養蝦解決水體問題。土壤加水體，就是完整的立體農業生態系統。鹽鹼地上種不了糧食，但可以養蝦。種鹼蓬。產有機肥，反過來又改良土壤。是兩個巢狀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生態閉環。”
他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沈棠用手指在桌上畫了兩條線。
“評審看到的是養蝦。但支撐養蝦的每一組資料：菌群分析。鹽度梯度。閾值跳變，全是你三年的東西。你的成果不是被藏起來了，是換了一個殼，堂堂正正地站在評審面前。”
陸衍之沉默了幾秒後笑了，「沈棠，你這叫夾帶私貨。“
”對。私貨，但是光明正大地夾帶。“沈棠也笑了。
”等我們在大賽上拿了獎，你再把鹽鹼地的成果單獨拿出來。到那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你的名字。有了知名度和話語權，你就不再是寂寂無名的研究員。你的話會有人聽見，你的實驗會有人看見，鹽鹼地的專案也沒人攔得住。“
陸衍之看他，眼神格外地認真，”沈棠我發現你這一手暗度陳倉玩得溜啊。你這個人，不幹科研可惜了，幹了科研屈才了。“
沈棠笑著打哈哈，”你就說我的主意好不好？“
”妙得很。“
”那就行，我先走啦。“擺擺手，她走了。
走出農科站大門的時候，她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實驗室的方向。
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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