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和陸衍之從答辯廳出來。陸衍之一齣門就長舒一口氣,保溫箱往地上重重一放——
“終於完了!緊張死我了!”
“你緊張什麼?”沈棠笑他,“你剛剛不是侃侃而談嗎?這肯定不是你第一次做報告。”
“那能一樣嗎?這是什麼級別?”陸衍之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那些評委的眼神跟周老師當年考核我的時候一模一樣。我做了多少年的噩夢——”
“你做夢也能夢周老師啊?”
“……你不要跟他說。”陸衍之嘟囔,「你是沒見他那個較真的樣子,一點點問題揪著不放。我都說了是誤差。」
上一世陸衍之對周老師一直都是畢恭畢敬,沈棠還沒見過他吐槽老師的樣子,覺得新鮮,「那你怕他,還拿他出來當擋箭牌啊?」
陸衍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沒辦法啊,我以為他們要為難你,我又只是個小蝦米,說話沒分量,只能搬出老師了。」
沈棠拍拍他的肩膀,「嗯……陸老師,你成長了!」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請問,是陸衍之陸老師嗎?”
兩人轉頭。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形修長。戴金絲眼鏡。
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挽了一折,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攤開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剛才答辯時記的筆記。
沈棠和陸衍之的目光落在他的胸牌上:
清華大學環境與生態工程研究所,葉澄。
“冒昧打擾。”他微微欠身,笑容得體,帶著知識分子的矜持,“剛才你們的答辯,我從頭聽到尾。有幾個問題特別想請教。”
對方文質彬彬,陸衍之也正色,「你問吧。」
葉澄翻開筆記本,指著其中一頁:“關於嗜鹽菌群體感應與鹽度梯度的閾值效應,你們提到千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間的梯度介面是菌群爆發式增長的關鍵條件。這個假設,有沒有考慮過溫度對閾值的影響?低溫環境下閾值是否會上移?”
陸衍之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人的問題一下子就問到了點子上。
“我們確實沒有低溫對照組。”陸衍之說,“西北冬天太冷了,蝦塘結冰,沒法做冬季實驗。”
“所以這是你們下一步的方向?”葉澄的眼睛看著他,乾乾淨淨的眼裡滿是真誠,“如果能做低溫梯度對照,對整個嗜鹽菌群落的耐候性研究都有突破性意義。”
陸衍之眼睛發亮。
葉澄說著,目光轉向沈棠。
“沈小姐。”他伸出手,“葉澄。清大環境與生態工程研究所的,做鹽鹼地土壤微生物方向。在國外讀了幾年博士,去年剛回來。”
沈棠和他握了握手。
清大。環境與生態工程研究所。
她入學後的研究所就掛靠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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