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來見清寒的父親，是來見穆將軍的。
“坐。”穆錚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沈棠在椅子上坐下來。帆布包放在膝蓋上，下意識就要從裡面掏出筆記本和鉛筆，堪堪停住。
穆錚和錢宗銘對視了一眼。
這孩子，學生氣，藏不住事。
錢宗銘率先開口，也不客套，把水質報告翻到稀土那一頁，推到沈棠面前。
“沈棠，這組資料，是你最先標註的。”
“對。”沈棠看了一眼那個數字，22。1pp“我在四月底的監測日誌裡備註過。當時水質裡稀土元素總量比三個月前漲了不少，我覺得不太正常，就標了一下。”
“你當時怎麼想的？”
沈棠想了想：“我覺得這不像是背景噪聲。正常的地質背景值應該相對穩定。持續上升說明有外部輸入源。我猜測可能是地下水補給路徑發生了變化，比如季節性凍融導致滲透通道開啟。”
她頓了一下。
“但也僅此而已。我能看出資料異常，能判斷是地下水輸入的問題。但這個異常意味著什麼——」
「說實話，我不知道。”
「不知道？」錢宗銘微微挑眉。
“我知道稀土在軍工領域有應用，但我只知道一個大概的方向。具體用在哪裡。需要什麼純度。什麼規模，這些我完全不懂。”
穆錚看著她。
直說自己不懂，不逞強。不裝。
換了別的年輕人，面對中將和國防專家，要麼多半會緊張地東拉西扯，試圖表現得無所不知，要麼緊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姑娘倒好，遇到不了解的，“我不知道”說得坦坦蕩蕩。
有意思。
“那如果我們需要，那你能提供什麼？”穆錚也不繞圈子。
沈棠這才從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上面是她手畫的蝦塘周邊水文示意圖。
“我能提供的是現場情況。”她說，“蝦塘的水源來自地下五十米深的井。含鹽量千分之十九點五。PH八點三。這些資料我每天測兩次，已經積累了半年多的連續記錄。”
她翻到另一頁。
“稀土元素的異常集中在蝦塘西北角的三號和四號塘，那兩個塘的進水口朝向戈壁深處。一號二號塘相對正常。這說明稀土的輸入源，大機率在蝦塘西北方向。”
她在示意圖上畫了一個箭頭。
“如果需要地質勘探，我建議從這個方向開始。地下水的流向。含鹽量梯度。以及溫度變化都指向西北。”
錢宗銘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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