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青盯著鹿辭，眼角微微抽搐，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阿辭。”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你……你剛剛是在請神嗎？”
真正的請神。
不是那種民間神婆的裝神弄鬼，也不是借用一點神靈殘存的炁。那種金色的符文、那種威嚴的咒語、還有那種瞬間將離體元神強行歸位的霸道力量……那是貨真價實的上仙之力！
鹿辭很自然地點了點頭。
“對。”
他語氣坦誠，沒有絲毫隱瞞，“請太一帝君幫忙歸位元神。這對他來說只是一點小事。”
諸葛青聽完，整個人都恍惚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邊上己經完全失語、震驚到懷疑自己畢生所學的畢淵，又看了一眼馬仙洪——
馬仙洪原本震驚的表情己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眼神。
那是一種彷彿撿到了絕世珍寶、看到了比修身爐還要誘人的“神蹟”的眼神。
全都不加掩飾地浮現在馬仙洪的淺灰色眸子裡。
諸葛青心頭一緊。
他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地側身擋住了馬仙洪看向鹿辭的部分視線，然後湊近鹿辭，壓低聲音，語氣擔憂：
“阿辭，你……有沒有不舒服？”
鹿辭看著諸葛青那副緊張的樣子，搖了搖頭，聲音輕柔。
“沒事的，青。”
他低聲解釋道，“這是我家的家傳。只要我誠心拜過的神明，我都可以請。不過成功與否、反噬大小，要看所求之事多大了。”
鹿辭看了一眼己經清醒並在安撫母親的趙念，語氣淡淡，“趙唸的性命太輕，這種小事對帝君來說微不足道。所以……再來幾次都沒關係，不會傷到我。”
雖是這麼說，但是諸葛青盯著鹿辭那張略顯蒼白的臉，心裡的石頭始終落不下去。他很清楚鹿辭每個月還有固定的反噬之期，如今為了救這個不想幹的人強行施展能力，無疑是拿自己的身體在賭。
諸葛青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阿辭，你不應該在馬仙洪面前表現得這麼露骨。這世上覬覦奇能異術的人並不少，你這樣毫無保留地展示……”
“青。”鹿辭打斷了他，聲音雖然輕，卻很篤定。他看著諸葛青，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著對方的影子，“你的狀態並不適合進修身爐。那裡面混亂的邏輯和炁場，若是衝擊了你的心神……我會擔心。”
這話一齣，諸葛青原本準備好的說辭瞬間卡在了喉嚨裡。心頭那股因為鹿辭而冒起的火氣，像是被一盆溫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麻的痠軟。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麼緩和氣氛，鹿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微微舒展，語氣變得有些小心翼翼：“啊對了，青，你記得給我保密。王也要是知道了，肯定會生氣的。”
諸葛青原本被安撫下去的心緒，因為這個名字再次翻湧起來。那股莫名其妙的醋意，像是藤蔓一樣纏上了心頭。他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鹿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酸味：“為什麼不怕我生氣？難道在你心裡，我就不會擔心你，還是說……我的看法沒他重要？”
兩人這邊的“咬耳朵”並沒有持續太久。
馬仙洪站在一旁，看著兩人低聲交談，雖然聽不清內容，但那種將外人隔絕在外的氛圍讓他心裡極不舒服。他皺了皺眉，那種想要將分開兩人的想法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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