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修身堂。
鹿辭死死地盯著諸葛青，那雙金色的瞳孔未曾眨過一下，手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然後他看見了——
盤踞在諸葛青心口那團濃稠得化不開的黑炁，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正平和的青色炁息，流轉間帶著一種通透的質感。
鹿辭猛地鬆了一口氣。
那股一首繃緊到極限的弦，在這一瞬間終於鬆弛下來。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掌心。
那道口子不深，細細的一條，血跡己經凝住了大半，在皮膚上結了一點薄薄的暗紅。鹿辭用袖口輕輕擦了一下，把那點血跡蹭乾淨，然後不動聲色地慢慢握起拳來，那道痕跡就藏進了掌心裡，看不大出來了。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把那道金瞳慢慢收了回去。
金色的光華從眼底漫出來，再慢慢退去，那片湛藍重新浮出來，清澈如常。
諸葛青睜開眼的時候，入目是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鹿辭正看著他，那雙湛藍的眸子裡還沒完全褪去剛才那一瞬的緊張，眼底盛著滿滿的擔憂，像是一汪被風吹皺的湖水。
諸葛青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內景裡的那些風暴、嘶吼、火焰，彷彿都成了上輩子的事。此刻，他只覺得前所未有的平靜，連帶著看著眼前人的目光，都變得格外溫柔。
“阿辭。”
諸葛青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剛從內景歸來的微啞，卻難得地帶著一股說不清楚的輕盈。“我成功了。”
鹿辭看著他，緊繃的肩膀終於徹底鬆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嗯，我知道。”
他湊近了一些，目光在諸葛青臉上細細地巡視了一圈，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放心，“青，你感覺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諸葛青深吸了一口氣，那種胸腔裡被堵了許久的感覺徹底消失了。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那股從未有過的順暢炁息，臉上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他說得篤定，眉眼間是那種卸下重擔後的舒展。
鹿辭聽完，眼底的笑意終於漾開了，不再是那種帶著苦澀的強撐，而是真正輕鬆的笑。
“那就好。”
然而，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空氣裡那種微妙的平靜被打破了。
諸葛青的感官在內景一戰後變得異常敏銳。哪怕修身堂裡充斥著機油味和陳舊的木料味，那一絲極淡、卻極其刺鼻的血腥味，依然像是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的鼻腔。
他的視線從鹿辭臉上慢慢往下移，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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