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安撫地笑了笑,隨即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那座巨大的修身爐上,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清潤平緩,開始條理清晰地闡述自己的想法。
“修身爐現在的改造方式,本質上是一種‘粗暴硬改’。”
鹿辭伸出手,指尖在空氣中虛畫了一條線,“它強行改變人體經脈的走向,一旦失敗,那些錯亂的經脈和留下的暗傷,就會變成終身絕症,無法逆轉。”
他頓了頓,轉過身,目光看向諸葛青,眼神里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
“所以,我在想,或許可以換個思路。”
“青可以透過奇門炁軌回溯演算法,配合仙洪哥的百鍊機體調整,來校準那些被改造錯亂的經脈。”
鹿辭說得認真,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兩人的反應,“這樣一來,就能實現輕度改造的回溯,以及術後暗傷的調養,從而極大弱化改造終身繫結的弊端。”
鹿辭見兩人都在聽,便又換了個更通俗的說法:
“就比如把人體經脈比作河道。”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流水的動作,“一開始的修身爐,就像是‘強行炸開大河、快速通水’。它只管把渠道炸開,讓水流過去,卻不管河底平不平。結果就是,經常河堤塌陷、水流紊亂,甚至造成決堤。”
說到這,他看向諸葛青,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
“而青的奇門炁軌回溯,就像是一個懂得水文規律的治水工匠。”
“他可以發現河道炸歪了、坡度太陡、水流紊亂,然後就能重新修整河堤、放緩水流、填平那些崩壞的坑窪,甚至把過度拓寬的河道,一點點縮回到合適的規模。”
鹿辭一口氣說完,似乎覺得這個比喻還算貼切,輕輕舒了一口氣。但他並沒有居功,而是十分謙虛地垂下眼簾,聲音放低了些。
“……這只是我的一些拙見,具體的演算法和機體調整,最後實行還是要靠青,還有仙洪哥。”
修身堂內安靜了一瞬。
諸葛青站在那裡,視線沒有落在修身爐上,而是定定地看著鹿辭。
他心裡輕輕搖了搖頭。
阿辭啊,你真的不明白,你現在的這番話,對馬仙洪來說意味著什麼嗎?
諸葛青微微側過頭,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的馬仙洪。
那位碧遊村的村長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鹿辭,那雙眼睛裡不加掩飾地燃燒著狂熱,簡首就像是伯牙終於遇到了子期,那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激動,讓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在馬仙洪眼裡,此刻的鹿辭恐怕比那本神機百鍊還要耀眼。
諸葛青收回視線,嘴角勾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他看著鹿辭,聲音放輕了些,帶幾分期待:
“阿辭,你就這麼相信我能做好?”
鹿辭聞言,抬起頭,那雙湛藍的眸子首首地對上諸葛青的眼睛,沒有任何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他說得篤定,語氣裡沒有半分虛假,“青很厲害。”
諸葛青的心臟在那一瞬間被狠狠擊中了。
就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掃過心尖,又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痠軟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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