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了一晚上的修身堂前,瞬間安靜了下來。
鹿辭慢慢的轉過身。
不出他所料,王也和諸葛青還站在原地,一步都沒挪過。
兩人一左一右,像是兩尊門神,正死死地盯著他。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塵土,卻吹不散兩人身上那股子沉甸甸的壓迫感。
鹿辭看著他們那副神色,心裡那種做了錯事被抓包的心虛感瞬間湧了上來。他知道,自己今晚這一通操作,定把這兩人給嚇壞了。
他默默地低下了頭,視線落在自己腳尖前的石板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蠅:
“……我錯了。”
空氣安靜了兩秒。
“呵。”
一聲無奈至極的輕笑從一邊的頭頂上方傳來。
王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嘆得千迴百轉,像是把這一晚上的驚魂未定都嘆盡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本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拿人沒辦法的縱容:
“算了。”
還能怎麼著呢?人都這樣了,難道還能打他一頓不成?
自然是捨不得的。
王也走上前,也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攬住了鹿辭,動作輕柔地避開了他左肩上的傷口。
諸葛青站在另一邊,看著鹿辭那副垂頭喪氣的乖巧模樣,原本到了嘴邊的幾句訓斥也嚥了回去。他輕笑一聲,伸手扶住了鹿辭的左臂,當然也繞開了傷口,指尖隔著衣料,輕輕安撫了一下。
“走吧,阿辭。”
諸葛青的聲音溫潤如水,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車在路邊等著呢,我們先回市裡,哪都通應該有醫院能好好給你檢查一下。”
鹿辭感覺兩人一左一右的體溫傳過來,心裡那點愧疚更重了,但更多的是一種踏實的安全感。他乖乖地點了點頭,不再反駁,任由兩人半攙半扶地架著自己往前走。
“嗯。”
三人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著,哪都通的那輛商務車就停在路口,車燈在夜色里拉出兩道昏黃的光柱。
王也一邊走,一邊還不忘側過頭,盯著鹿辭的側臉碎碎念:
“祖宗,我醜話說在前頭。回了市裡,哪都通的醫院你也別嫌吵,必須給我做全身檢查。還有,以後這種拿命去填的事兒,你要是再敢幹一次……”
他頓了頓,沒說出狠話,只是把攬在鹿辭肩膀上的手緊了緊,咬牙切齒地補了一句:
“我就把你綁回北京,哪兒也不讓你去。”
鹿辭聽著這毫無威懾力的威脅,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小聲應道:
“我知道了,王也。”
諸葛青在一旁聽著,輕飄飄地補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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