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張楚嵐身上。
張楚嵐站在那裡，面對著肖自在的注視，感受著身後那一道道或審視或期待或冷漠的目光，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的嘴唇抿成一條首線，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片刻之後，黑管開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肖自在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張楚嵐：“小子，我們所有人一起分擔風險。如果真出了事，公司問責下來，我們幾個一起扛，你不用操心追責的事。”
張楚嵐的目光從黑管臉上掃過，又看向肖自在，再看向老孟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還在舔手指的馮寶寶身上。
馮寶寶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來，歪了歪腦袋：“嗯？”
張楚嵐看著她那雙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己經沒有退路了。
那一瞬間，張楚嵐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他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重新睜開眼時，那眼神里的冷硬己經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妥協。
“……行。”他往後退了一步，語氣帶著幾分不情願的鬆軟：“既然所有人願意共同承擔風險，我不再阻攔。”
但他隨即伸出手，指了一圈的人，聲音重新變得認真：“但全程所有人必須寸步不離盯緊陳朵。一旦蠱毒有異動，立刻終止。一秒都不能拖。”
“這是底線。”
陳朵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張楚嵐沒有再看她，轉身走出了幾步。他沒有走遠，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氣氛微微鬆動了一些。
王震球拍了拍手，聲音輕快地打破了沉寂：“行啦，達成共識了！那咱們走吧，趁著天還沒全亮，去感受感受這座城市早起的人間煙火氣。”
一群人魚貫而出，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震球走在隊伍最後。
他在經過張楚嵐時，腳步頓了一下——張楚嵐還在低著頭，手機的螢幕光映在他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不知道在看什麼。
王震球想了想，還是停了下來。
他轉身走到張楚嵐面前，雙手插在口袋裡，歪著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還有事？”張楚嵐頭也不抬，語氣平淡。
王震球沒有急著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兩眼，然後忽然湊近了一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笑眯眯地開口：
“你的緊繃、阻攔……說到底，都是怕牽連馮寶寶。”
張楚嵐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王震球看著他的反應，笑容更深了些，聲音卻放得更輕，像是羽毛輕輕掃過耳廓：
“就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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