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薄霧未散。
帝都老城區的一條無名巷弄裡,瀰漫著陳舊的黴味,以及早點攤子剛升起煤爐時散發出的嗆人煙氣。在這片由違章建築和密密麻麻電線網構築的迷宮深處,“利民旅館”那塊褪了色的塑膠燈箱在晨霧裡發著慘白的光。
202室狹窄的房間內,蘇小小正穿著一身昨天下午在地攤花三十塊錢淘來的化纖連衣裙,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有些嫌棄地打量著自己。
但隨即便釋然地笑了起來。
“寒川哥哥昨晚沒有回來,是不是己經拿回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很快就要來接我了?”
蘇小小低聲嘟囔著,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翹。
她滿心歡喜地盤算著,等寒川哥哥當回大總裁,她一定要讓寒川哥哥給她很多名牌衣服包包,天天坐著電視裡那種比房子還長的豪車,風風光光地回海頭村去顯擺。讓村長家那個天天用鼻孔看人的死三八,還有二叔家那個刻薄的二嬸,通通給她提鞋,羨慕得眼珠子都掉出來。
她越想越美,甚至忍不住在狹窄的床縫間提起裙襬,學著電視裡看來的豪門名媛模樣,有些滑稽地跳著不倫不類的華爾茲,嘴裡還哼著歡快的調子。
“砰!砰!砰!!”
突如其來的劇烈敲門聲,瞬間喚醒了沉浸在豪門幻想裡的蘇小小。
“難道是寒川哥哥帶人來接我了?!”她眼睛陡然一亮,滿臉喜色,連忙跑到門口,迫不及待地一把拉開了房門。
然而,站在門外的並不是顧寒川或者她想象中的來接她的管家,而是兩名身穿深藍色制服、面容嚴峻而威嚴的公安。
在他們身側,旅館前臺抬起手,指著門內對公安說道:“就是她,她就是蘇小小。”
蘇小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緊張地攥緊了那條三十塊錢的連衣裙下襬,眼中有疑惑,更多的則是普通人見到公安時本能的侷促與不安。
領頭的公安神色冷峻,動作利落地亮出工作證件。他敏銳的目光宛如鷹隼一般,在狹窄昏暗的房間裡迅速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蘇小小那張寫滿了無措的臉上,聲音嚴厲冰冷:
“蘇小小女士,現有一起詐騙案需要你配合調查,請跟我們走一趟。”
“詐……詐騙?!”
這兩個字猶如晴天霹靂。蘇小小原本因為興奮而滿是紅暈的俏臉,在這一剎那,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她慌亂地擺著手,聲音帶上了害怕的哭腔,“我、我昨天下午才剛從南方的海頭村坐車來到帝都,在城裡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什麼都還沒做過呢!怎麼可能和什麼詐騙案有關係啊?!”
“沒有搞錯。”
面對她的辯解,帶隊的刑警聲音依舊冷得像冰,公事公辦地陳述道:
“昨晚在孟氏私人醫院,有一名體重約兩百公斤的無戶籍男性嫌疑人,因涉嫌非法強闖特護病房、意圖傷害他人、公然冒充他人身份,企圖詐騙鉅額財產,己被我局當場制服並依法拘留。”
刑警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眼神中帶著審視:
“根據我局對各大客運站調取的天網監控,以及這家旅館的入住登記資訊顯示,你與該嫌疑人屬於同省同行的密切關聯人員。不僅如此,根據旅館周邊的天網錄影,昨天上午,你和嫌疑人也一同前往了江秀女士的病房,企圖強行闖入,警方合理懷疑你是同夥,請你立刻跟我們回局裡接受進一步調查。”
非法強闖特護病房......意圖傷害他人......冒充他人身份……詐騙鉅額財產……
這一串平日裡只在法制節目中出現、蘇小小連聽得雲裡霧裡的罪名,化作一記記沉重的鐵拳,將她那顆裝滿了“總裁夫人夢”的腦袋砸得嗡嗡作響。
“寒川哥哥……被抓了?!”蘇小小嚇得雙腿一軟,死死扶住門框才沒有癱倒下去,她圓睜著眼,滿臉驚慌與害怕,“這怎麼可能呢……他明明是顧氏集團的大總裁啊!他昨天說他是去見孟元昭拿回身份的啊……怎麼會變成詐騙犯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