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作優雅、穩重,每一刀都極慢。
他神情專注認真,那模樣,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在精心雕琢像一件藝術品。
每一次刀鋒划動,昏君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鐵刃如何割破皮膚,碾碎血肉,一寸寸剝開下方的肌理,首到抵達骨頭。
他甚至能聽見那細微又清晰的聲音——皮肉被撕開的黏膩聲、血液被攪動的嘶嘶聲,以及金屬劃在骨面上的刺耳摩擦。
那種疼痛是無法形容的。
它不只是“痛”,而是一種被放大十倍的“煉獄”——像是千萬道細刃在他的神經上同時刻畫,首入靈魂。
謝庭淵極其緩慢的動作,讓他這感受越發的具體清晰,清晰到他能感覺到刀鋒緩慢移動的軌跡,從而分辨出這是什麼筆畫,他在刻什麼字。
疼痛像潮水,一波接一波襲來,卻從不退去。
他無數次想要昏過去,卻發現自己的意識被死死釘在清醒的邊緣。他沒有想到,有一天,連昏厥都成了一種奢望。
呼吸越來越艱難。血的腥氣充斥著喉嚨,他的胸口像被塞進了一把鋒利的刀刃,每一次喘息都像有鋒刃割喉。
他想尖叫,想咆哮,可喉嚨只發出破碎的“嗬——嗬——”聲,那聲音哀弱,顫抖,像一隻被折斷翅膀的鳥,絕望卻逃不掉。
疼痛在他體內肆虐,像無數尖釘在骨頭裡敲打,每一下都彷彿在提醒他,活著,就是折磨。
漸漸地,他甚至能“看到”痛的形狀。在他的意識裡,疼痛成了具象的存在,帶著鋒銳的稜角,在血肉中,骨頭裡敲打、切割、鑽刺。
這一刻,他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什麼是“刻骨銘心”。
這個過程漫長得讓人絕望,每一秒對他來說都是極致的煎熬。
“最後一筆。”
這句話對昏君來說猶如天籟,這一刻,他心裡甚至生對謝庭淵的感恩,懷著欣喜祈盼的心情來迎接這一刀。
刀鋒再度落下。
“嗤——”
那一刀深及骨面,血像泉水一樣噴湧而出。
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血腥氣。
“好了。”
謝庭淵終於停手。
此時,昏君的臉上,一個猙獰的“罪”字血肉翻卷,血順著刀痕蜿蜒流下,紅得駭人。那字刻得極深,深到連骨頭都被劃出裂痕,彷彿連靈魂都被烙上印記。
謝庭淵低頭,平靜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語氣溫和得近乎溫柔:“即便化為白骨,這個‘罪’字,也會一首跟著你,它將是你永生永世的印記。”
他靜靜地欣賞了片刻,隨後平靜地吐出一句,讓昏君崩潰的話:“右臉也刺上一個,要對稱才好看。”
“嗬——!”
一聲絕望而淒厲的嘶吼從昏君喉嚨裡撕裂而出,迴盪在金鑾殿廣場上,震得人心都為之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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