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帝后大婚,普天同慶。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京城,金光鋪滿九重宮闕,整座皇城都籠罩在一片喜氣之中。
金鑾殿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殿簷下懸掛著成串的紅燈籠,紅綢隨風輕擺,投下層層暖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著清晨的微風,像是連天地都被染上了歡喜的氣息。
連天邊的雲霞,也被朝陽映得嫣紅如錦,恍若上天也在為這一場盛世良緣賜福。
宮門之外,紅毯如雲霞般鋪展,從皇宮正門一首延伸至鎮國公府門前,綿延數里,壯闊無比。兩側立著金龍鳳紋的繡旗,獵獵作響,迎風翻飛。
宮牆與宮門皆被紅綢裝點,纏繞成層疊的錦帶,喜氣盈門。城中百姓為慶賀帝后大婚,自發在家門口掛上紅綢、燈籠,街市一片歡騰。
街道兩旁,整齊列隊計程車兵與禁衛軍肅然佇立。
謝庭淵帶回的三千北疆鐵騎,與王虎率領的禁衛軍並肩而立,銀甲生輝。只不過今日,他們胸前皆綴著紅綢,眉眼間少了幾分肅殺,多了幾分笑意,氣勢恢宏卻又喜慶溫暖。
他們身後,數百宮女手執花盤,盤中盛滿緋紅的喜紙與彩花,上頭寫著“百年好合”“龍鳳呈祥”“永結同心”等吉語,待新人出行時拋灑而下,滿城花雨。
街頭巷尾早己人山人海。
孩童踩在父親肩頭,手裡揮舞著小紅旗;老者拄著柺杖,眼中笑意盈盈;少女們頭戴花環,嘴裡輕聲哼唱著新編的“帝后之歌”;小販趁機擺攤售賣糖人、喜餅,香氣撲鼻。
喜慶的氣息從皇宮蔓延至整座京城,各種喜慶的紅色交織成海,天地間彷彿都披上了一層紅霞。
鼓樂聲隨風傳來,鏗鏘的戰鼓震撼人心,清脆的編鐘和悠長的笙簫相互輝映,如浪潮般層層遞進,似天地同賀、萬民同頌。
宮門緩緩開啟,鐘鼓齊鳴,聲震九天。
元昭一襲紅色喜袍,衣袂間繡著五爪金龍,腰間束著白玉金帶,袖口翻出一抹鎏金雲紋。她騎坐在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之上,這是謝庭淵特地從北疆帶回來送給她的,鬃毛如雪,西蹄生風。
晨光映照下,她眉目如畫,眼含笑意,英姿颯爽之中又透著一抹柔光,恍若從雲中走下的神女。
十聲長鼓震天而落,帝王迎親的吉時己至。
宮門兩側,文武百官齊聲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聲浪翻滾,震徹雲霄,連天上一對成雙翱翔的大雁都被驚得盤旋飛舞。
這是元昭親自找來的大雁,讓宮人特訓後,用於今日。都說大雁象徵忠貞,這一次是她娶夫,那這些理所當然該由她來準備,只是在她看來理所當然的事,卻是把謝庭淵感動壞了。
元昭抬眸,眉宇間透著顯見的喜色。她一提韁繩,雪馬昂首嘶鳴,鐵蹄踏上紅毯的第一步。陽光照耀下,繡金龍紋流光溢彩,宛若真龍盤舞;髮間的金龍步搖隨風微顫,叮咚作響,如龍吟鳳嘯,輝映天地。
自古以來,帝王大婚,皆由臣子迎拜,而非帝王親迎。更何況她是女帝,女性的身份本就會讓一些人本能的輕視,更應該注意維持帝王威嚴。所以得知她要親自迎娶謝庭淵,朝堂一時譁然。有人上疏勸諫,言此舉“有違帝儀,失了天威”,更有守舊之臣暗中非議,說她“終究婦人情重,不足為君”。
對此,元昭對此只是嗤之以鼻,跟性別沒有關係,在她看來,無論男女,若是是要靠壓制自己的伴侶來彰顯自己的威嚴,只能說明那個人本身無能至極。
“你們這是看不起朕,覺得朕的帝王威嚴,需要靠壓制伴侶才能彰顯?”她說罷,一身異能者的威壓如風暴般席捲而出,威壓如山,壓得眾臣心頭一顫,噤若寒蟬。
從那之後,再無人敢妄言一句。
而謝庭淵當場就紅了眼,只覺得她為他付出實在太多。
元昭無奈,只覺得這人的要求太低了,既然是她娶夫,她親自迎娶自己的新郎,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