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共乘一騎,在百姓的祝福聲中,緩緩入宮。
紅毯自宮門外鋪至金闕之前,西周宮人執花撒香,樂聲悠揚,鼓樂齊鳴。百官分列兩側,望著那一騎之上相擁而坐的二人
一襲金龍喜袍的女帝,一身金鳳喜袍的鎮國公,一個如神女降世,一個如謫仙下凡,龍鳳同乘,宛若天定。
當白馬停在丹陛之下,偌大的廣場霎時安靜下來,只餘風聲與心跳。
元昭率先翻身下馬,身姿利落,金龍步搖輕顫,曳地龍袍在日光下閃著灼灼光華。她回身,伸出一隻手,那隻手素白修長,掌心朝上,姿態溫柔而篤定。
謝庭淵眉眼含笑,眸中盡是柔意。他抬手,將她的手穩穩握住。
那一刻,天地彷彿靜止。
元昭牽著他,登上丹陛石。
這一幕落入百官眼中,瞬間引起一陣驚呼。
丹陛,是帝王尊位的象徵,自古以來,唯獨天子可登,旁人不得越雷池半步。
可今日,陛下竟牽著鎮國公的手,與他並肩登上。
這是何等的殊榮,又是何等的宣示。
那不只是寵愛,更是信任與並肩,是陛下在天下人面前,給予謝庭淵的最高榮耀。
謝庭淵微微怔住。
這丹陛的意義,他再清楚不過。他相信昭昭也同樣清楚,因為這還是他曾經親口告訴她的。
“自古以來,丹陛只容帝王一人獨行”。
那時他說得極為平靜,卻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為了他,親手打破這千百年的規矩,這相當於把帝王的權柄和尊榮和他共享。
一瞬間,喉嚨似被什麼堵住,酸澀、甜蜜與熾熱的情緒交織翻騰,幾乎令他呼吸發顫,眼睛再次泛紅。
謝家一脈,忠勇護國,卻始終被帝王忌憚、被權勢籠罩在陰影下。
然而,上天對他不薄,雖然他一出生就身體孱弱,但他卻是極為幸運的,比所有的先祖都要幸運,他遇到了最好的君主,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愛人。
若是過往二十年身體的痛苦都是為了讓他能遇到他的昭昭,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他樂意之至。
謝庭淵輕輕吸氣,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唇角慢慢揚起,笑意裡帶著抑制不住的溫柔與厚重愛意。
他緊緊地握著元昭的手,跟隨她毫不遲疑地登上丹陛,和她並肩而行。
周圍一片寂靜,百官屏息,看著兩人一步步並肩走上那象徵至高權勢的高處。
可謝庭淵的視線,卻從未看向那高處。
他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身上,看她衣袂輕揚,看她背脊筆首,看她在陽光下如金焰般耀眼。
從始至終,那象徵至高權勢的高處對他都沒有任何吸引力。從初見那一刻開始,她就是他此生唯一的仰望。
兩人一步步走上丹陛之巔,腳下紅毯鋪陳,首通金鑾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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