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份“善意”,落在宋煜程耳中,卻像是一記淬了毒的耳光。
他一點也不感激。
相反,一股幾乎要將理智焚燬的恨意,從心底瘋狂翻湧而上。
周元昭那個女人,怎麼可能這麼好心?
她一定是知道了。
知道他癱瘓了,知道他這輩子都再也站不起來了。
所以才偏偏選擇在這個時候伸手,不是救他,而是把他按進更深的泥潭裡。
她就是要讓他活著,活著感受無能為力的絕望,活著看著尊嚴被一點點碾碎,活著在病床上,日復一日地受盡折磨。
不得不說,他難得聰明了一回。
他越想越恨,胸腔裡像是塞滿了燒紅的鐵塊,恨意幾乎要從眼眶裡溢位來。
他想罵,想把周元昭的“惡毒用心”撕開,告訴所有人,她根本不是他們眼中那個善良無私的形象。
可當他猛地張開嘴的那一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病床邊,民警、醫生、護士的目光都落在他臉上。雖然他說不出話,但他心裡的想法卻在他的臉上一覽無餘。
那雙眼睛裡沒有感激,只有濃烈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怨毒與仇恨。
幾人的眉頭不約而同地皺起。
面對一個全身癱瘓、剛從生死線上被拉回來的病人,他們不能說什麼,可那點原本殘留的同情,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
這樣一個不知感恩的人,真的讓人同情不起來。
尤其是兩位民警。
他們很清楚,要不是元昭向警方專項公益專案捐了三億,並且公開表示對他們感謝,認可他們在突發事故中的及時救援與盡職盡責,他們定然會被輿論譴責,被處分,甚至丟掉身上的一身警服,哪怕宋煜程的受傷不是他們造成的,哪怕他們己經第一時間就去救他。
他們打心裡感激元昭,也正因為如此,此刻再看病床上竟然還恨上了宋煜程,臉色瞬間淡了下來。
原本寬慰的語氣也恢復到公事公辦的平靜。
“宋先生,既然你己經清醒,目前也沒有生命危險。後續情況會由醫院和相關部門跟進,我們還有工作要處理,就先回警局了。”
話說完,他沒有再多停留一秒。
兩人轉身離開,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沒有回頭。
醫生與護士對視了一眼,也各自收拾好檢查記錄。
醫生例行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語氣客觀而疏離;護士調整了一下儀器,確認數值穩定。
很快,他們也相繼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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