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雙眼猩紅，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陰鷙戾氣幾乎要將周圍的空氣點燃。
他仰著頭，死死地盯著元昭，猛地伸出手，攥著的袖角手指因為極度用力而指節泛白，甚至發出了細微的咔嚓聲。
那一刻，元昭甚至感覺到了一股極度危險的、想要將周圍一切都拉入深淵的毀滅欲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然而，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元昭手腕的剎那，卻又像是觸電般猛地蜷縮了回去。
即便是在神智被黑暗吞噬的邊緣，他也捨不得傷她一根頭髮。
“是啊……我這樣的怪物，怎麼配得上主人。”他喉間溢位一聲支離破碎的自嘲，那股想要毀滅世界的戾氣，竟在瞬息之間轉了個彎，化作了排山倒海般的自我厭棄。
他沒有咆哮，沒有質問，而是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整個人往後瑟縮了一下，彷彿自己是什麼骯髒的淤泥，生怕汙了元昭的眼。
“是我太貪心了……我這種怪物，能留在主人身邊、甚至得到主人的吻，己經是偷來的幸運了，我不該再奢求更多……”
他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邏輯閉環，眼神渙散地呢喃，“一定是我做得還不夠好，不夠有用……”
他仰頭看著元昭，眼底的戾氣己經消失不見，似乎意識到自己剛剛不小心暴露了自己陰暗的一面，他眼中湧出深不見底的絕望，像是被全世界拋棄後的戰慄。
“主人，你別厭惡我，我不會傷害你，我會聽話，別趕我走……我很有用的。”
他連忙拿出手機，竟開始瘋狂地尋找證據，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以此來換取元昭哪怕一秒鐘的停留。
元昭看著他這模樣，心中生出一絲不忍和憤怒。
她俯下身，一把扣住他那隻因劇烈顫抖而幾乎握不住手機的手，力道強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定感。
“陸沉，看著我。”
陸沉身體瞬間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他顫巍巍地抬起頭，那張妖孽般的臉上一片慘白，猩紅的眼底盡是哀求。
“誰教你把自己貶低成怪物的，又是誰說你沒用的？”元昭冷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護短的慍怒。
陸沉呆呆地望著她，此時他的大腦充斥著即將被元昭厭棄的恐懼，根本無法反應。
元昭輕嘆一聲，索性蹲下身子，雙手捧起他那張俊美的臉。用充滿欣賞甚至帶著幾分侵略性的目光在他精緻的五官上流連。
“我剛才沉默，只是在想——我的男朋友長得這麼招人，我是不是該找個籠子把你關起來，免得被外面那些不三不西的人勾搭走了。”
陸沉瞳孔一縮，一顆滾燙的淚珠順著長睫滑落，砸在元昭的手背上，燙得驚人。
“男……男朋友？”他嗓音沙啞，帶著不敢確信的戰慄。
“怎麼，難道你覺得我是那種隨隨便便就會親吻別人的女人？”元昭微微蹙眉，語氣中透出一絲被質疑的不滿。
陸沉求生欲極強地瘋狂搖頭：“當然不是！”
“所以，”元昭盯著他的眼睛，指尖溫柔地摩挲著他眼尾的那抹潮紅，“你現在覺得，你是我什麼人？”
陸沉感受著臉頰上傳來的溫度，和她眼中的溫柔，原本死寂的眸子裡，一點星火轟然燎原
他遲疑著、試探著，從喉嚨裡擠出那個夢寐以求的詞：
“男……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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