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投羅網。”楊金潔在旁邊小聲說。
“對！自投羅網！”黃亮一拍大腿，“你看小楊都懂！良言我跟你說，這不是有便宜不佔，這是硬往火坑裡蹦躂啊！咱好不容易從海眼那兒撿回一條命，胖爺我這身膘還沒養回來呢……”
“黃亮。”
花凌開口了。
黃亮一噎。這些日子處下來，他早摸清了一件事——這位弟妹不說話則已，一開口叫他全名，那基本就是要出事。
“我要是不回去，”花凌說，“那句話就白傳了。”
黃亮張了張嘴。
“人家是拿命傳的。”花凌看著他。
黃亮那一肚子話，硬生生的憋在嗓子眼裡，最後化成一句：“……那你也不能拿命還啊。”
“啪！”
一記菸袋鍋子結結實實敲在黃亮後腦勺上。
“哎喲——”黃亮蹦起來。
老歷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艙門口了，袍袖一甩，把菸袋別回腰間：“你小子懂個屁。人家閨女這叫有骨頭。”
“我這不也是心疼她麼！”黃亮捂著後腦勺，一臉委屈，“再說了老曆頭，你打我之前能不能吱一聲？你這一天到晚神出鬼沒的……”
老歷眼皮都沒抬：“老夫吱一聲，你還能不捱打？”
黃亮把手一攤：“……那倒也是。”
老歷沒理他，走到良言身邊，看了一眼舷窗外那道白線，只說了兩個字：
“再快。”
良言點頭。
滄歷號船身兩側的法陣猛地又亮了一層，海面被劈開一道深溝，浪頭往兩邊翻卷，整條船像一支離弦的箭，直直的扎進了夜色裡。
這一夜，誰都沒睡踏實。
後半夜，海上起了霧。
老歷一個人到了船頭。
他沒打坐，也沒抽菸。他先是在船板上蹲下來，從袖子裡摸出三枚指甲蓋大小的碎甲片。這東西不是他身上的魄甲，是當年脫殼時崩下來的邊角料，黑黃黑黃的，邊兒都磨圓了，一看就是被人在手裡盤了不知多少年。
老歷把三枚甲片在掌心合攏，閉上眼，嘴唇動了幾下，然後一撒手。
“嗒、嗒、嗒。”
三聲輕響，甲片落在船板上，滾了兩滾，停住了。
老歷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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