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浪打散的。”他說。
“怎麼講？”良言問。
“浪打散的船，木頭是從榫頭上崩開的，斷茬毛。”老歷把那塊板子扳過來，露出側面，“你看這兒。”
斷口平得嚇人，斜著走，從上到下一刀到底。斷面上還有一層黑黃的焦痕，用指甲一刮就掉，露出底下發黑的木芯。
“這是從中間劈開的。一下劈的。”老歷頓了頓，“也不是妖獸。妖獸咬東西，牙印一排一排的，中間還帶撕。這是法器。”
黃亮在旁邊聽得直咧嘴：“這得多大的法器啊？這船——弟妹，你這船多大？”
“十六丈。”花凌答。
“十六丈的船，一刀兩半……”黃亮把脖子縮了縮，沒往下說了。
楊金潔在另一頭翻著一塊最大的板子。那板子有半個門板大，泡得沉，他一個人硬是掀不動，臉都憋紅了。
小楊扭頭：“亮哥，幫我一把。”
黃亮過去，倆人一使勁，把板子翻了個個兒。
“哎？”黃亮盯著板子背面，“這啥玩應？”
板子的背面上，畫著一道符。
暗褐色的，筆畫很粗，歪歪扭扭，有幾處還拖出長長的印子，像是畫的人手抖得厲害。
花凌一下就撲了過去。
她跪在那塊溼板子上，兩隻手撐在符的兩邊，一動不動。
良言看清了那個顏色。
不是硃砂。
是血。
“這是花家的求救符。”花凌的聲音很平，平得嚇人，“一共九筆。前三筆是家紋，中間三筆是方位，後三筆……是發符人的名字。”
良言的神識掃過去，心裡又是一沉。
按說這種符，規矩是畫在船艙內壁上。船艙裡乾燥，有燈，有筆，有硃砂，畫完了往艙壁上一按，符氣能存七日。
可這道符，畫在船板的外面。
也就是說，畫符的這個人，當時根本不在艙裡。
船已經散了，人已經在水裡了。他抱著一塊正在往下沉的船板，用指頭蘸著自己的血，趴在外頭一筆一筆的畫。
“前三筆在。”花凌的指尖順著那道血痕往下走，“方位……在。”
指尖停住了。
停在第七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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