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又幹又啞，跟砂紙磨木頭似的。
緊接著，他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眼睛裡全是血。眼白沒了，只剩一片紅，紅得瘮人。他的眼珠子極慢極慢的轉，轉到花凌臉上，停住了。
“花敬！”花凌一把托住他的頭，“是我，我是花凌！”
花敬的嘴唇動了動。
他想抬右手。
抬到一半，那隻手就落回去了。他抓了兩下，什麼也沒抓著，最後勉強勾住了花凌的一片袖子。
不是手。
是袖子。
他連一片衣角都攥不住了。
花敬用盡了力氣：“三……”
一個字出來，一口血跟著湧出來，從嘴角淌到耳根。
花凌俯下身，耳朵幾乎貼在他嘴上。
“三爺爺……”
甲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被人截了。”
四個字說完，那隻勾著袖子的手就鬆了。
眼睛也閉上了。
老歷一掌按住他心口，那層暗綠的光又亮起來：“昏過去了，沒死。”
花凌還保持著俯身的姿勢，一動沒動。
良言站起來，走到船舷邊。
良言腦子裡那塊拼圖，“咔”的一聲，嚴絲合縫的落了位。
那塊玉牌上的半句話，是花秋野發的。
那道畫到第七筆就斷了的血符，多半也是花秋野畫的。花家三爺爺，落雲崖輩分最高的那位老人，帶著人從落雲崖出海傳訊，走到半路，船被人從中間一刀劈成了兩半。
他沒喊救命。
他把最後一點力氣，用在了讓花凌跑上。
“良言。”
花凌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扶著欄杆，看著海面上那片還在起伏的碎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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