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逆蒼穹,毒醫狂妃權傾天下》第161章 孤注一擲(1)

作者:火之狐·27天前

養心殿的偏殿,門窗緊閉,簾幕低垂。

這裡被臨時改成了鳳南衣的“藥室”。空氣裡瀰漫著濃烈到刺鼻的、各種藥材混雜的氣味,苦澀的、辛辣的、清香的、腥羶的……什麼都有,混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暈腦脹的、幾乎實質化的氛圍。

地上、桌上、甚至窗臺上,到處都堆滿了書。太醫院所有相關的典籍,甚至一些民間大夫的手札,都被蒐羅一空,像小山一樣堆積著。書頁嘩啦啦地響,是鳳南衣在飛速地翻閱,她的指尖因為不斷摩挲紙張而微微泛紅,甚至起了薄繭。

她的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嘴唇乾裂,臉色是近乎透明的蒼白。從那天清晨到現在,己經過去了一天一夜。她幾乎沒有閤眼,只在累極了的時候,趴在桌上眯半個時辰,然後被噩夢驚醒,又立刻撲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那一點點寶貴的、乾枯的赤血蓮。

沒有完整的配方,她就只能從浩如煙海的記載中,去拼湊關於“蝕心散”的隻言片語。南疆毒物志、奇症雜談、前朝宮廷秘錄……任何可能相關的記載,她都不放過。

“蝕心散,性極陰寒,如跗骨之蛆,蝕心脈,損生機,中者體衰神耗,狀若癆症……”

“南疆有奇毒,無色無味,遇水則融,遇熱則釋,可附器物,經年不散,傷人於無形……”

“其毒刁鑽,與心脈糾纏,尋常解毒之法,若虎狼之藥,恐先摧殘病體……”

“……赤血蓮,生於南疆烈焰絕壁,汲地火精華,性至陽至烈,為克陰寒邪毒之聖品,然藥性暴烈,用量需慎,輔以……”

一條條零星的資訊,被她用硃筆勾勒出來,記在單獨的紙上。可這些碎片,就像散落一地的珠子,缺少那根關鍵的線,怎麼也無法串聯成完整的解毒之方。赤血蓮的用量、配伍的藥材、煎熬的火候、服用的時機……每一步都關乎生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砰!”

鳳南衣猛地將手中的一本古籍摔在桌上,塵土飛揚。她雙手撐著頭,指節用力到發白,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不行,還是不行。

她知道赤血蓮是主藥,知道需要至陽至烈的藥性來中和陰毒,可輔藥呢?用什麼來引導藥力精準到達心脈,而不傷及其他?用什麼來護住皇帝己經極度虛弱的五臟六腑?用量多少?先煎後下?如何化解赤血蓮本身的暴烈之氣,使其既能克毒,又不至於成為催命符?

古籍記載語焉不詳,各家說法甚至有矛盾之處。她嘗試在腦中推演了數十種可能的配伍,每一種都似乎可行,但每一種又都暗藏著未知的風險。沒有前人經驗,沒有完整配方,她就像在懸崖上走鋼絲,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煩躁、焦慮、還有沉重的無力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時間在一點點流逝,皇帝的脈象,她每隔一個時辰就去探一次,雖然毒性暫時被壓制,但皇帝的生機,也在那陰寒之毒的侵蝕下,一絲絲地流逝。就像一個底部有漏洞的水桶,她拼命往裡加水(用百里燁給的藥丸和針灸延緩),可水(生機)還是在不斷地漏走。

她必須找到堵住漏洞、並重新注滿水的方法。而現在,她連漏洞具體在哪裡,有多大,都還沒完全搞清楚。

“郡主,您用點東西吧。”一個面容清秀、眼神沉穩的宮女端著托盤進來,上面是清粥小菜。她是百里燁特意調來伺候的,名叫知秋,話不多,但手腳利落,眼神乾淨。

鳳南衣搖了搖頭,一點胃口都沒有。她現在滿嘴都是苦味,那是長時間精神高度緊張和嗅聞各種藥氣導致的。

“放著吧。”她聲音沙啞。

知秋沒勸,默默將托盤放在不礙事的角落,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鳳南衣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幾片乾枯的赤血蓮上。只有這麼一點,她甚至不敢拿來做一次完整的藥性測試。用一點,就少一點,就離失敗更近一步。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亂,絕對不能亂。醫者,心亂則手抖,手抖則針偏,針偏則人亡。這個道理,她比誰都懂。

既然從古籍中找不到現成的答案,那就自己去找。

她重新睜開眼睛,眸中那些煩躁和焦慮漸漸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冷靜取代。她走到另一張桌子前,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裡面是她讓百里燁蒐羅來的各種藥材,以及從那個紫檀木盒子底部刮下來的、微乎其微的“蝕心散”殘留。

她點燃一個小巧的銀製炭爐,架上特製的玉碗。先取了一丁點,幾乎肉眼不可見的毒物殘留,放入碗中。然後,用銀針從赤血蓮的根莖上,刮下比灰塵還細的那麼一點點粉末。

她的動作極其緩慢,極其穩定,呼吸都放輕了,彷彿手裡捧著的不是藥,而是皇帝搖搖欲墜的性命。

赤血蓮粉末落入玉碗,與那點毒物殘留接觸的瞬間——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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