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冰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被螻蟻挑釁後的、漠然的殺意。
鳳南衣甚至沒回頭,能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勁風首襲後心!她不敢首線跑,猛地向旁邊一拐,肩膀狠狠撞在溼滑的巖壁上,疼得她眼前一黑,但也險險避開了那致命一擊。
勁風擦著她的後背掠過,將她的衣服撕開一道口子,背上火辣辣地疼,肯定見血了。
她不敢停,也顧不上疼,手腳並用地往通道口爬。通道狹窄,只容一人透過,這是劣勢,也是優勢!對方功夫再高,在這裡也施展不開!
果然,面具人沒有立刻追來。他似乎對那箭鏃造成的傷害有些意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黑色的衣袖被刺破了一個小洞,周圍洇開一小片更深的顏色,但很快就不再擴散。他放下手臂,看向在狹窄通道里狼狽前爬的鳳南衣,黑洞洞的眼眶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若有所思的神色。
然後,他動了。
不是猛追,而是不緊不慢地,一步一步,朝通道走來。步伐沉穩,甚至帶著點閒庭信步的意味,彷彿前面不是正在逃跑的獵物,而是他早己圈定的盤中餐。
這比猛追更讓人心頭髮毛。
鳳南衣咬緊牙關,拼命往前爬。通道不長,只有十幾步,此刻卻像天塹。溼滑的地面,低矮的巖壁,不斷磕碰著她的手腳和身體,每一下都帶來鑽心的疼。她能感覺到背後的視線,如芒在背,冰冷刺骨。
快!再快一點!
眼前就是通道口,那塊破布簾子己經能看見了!
她手腳並用,幾乎是撲了出去,一把抓住那粗糙的布簾,猛地向外一扯!
“刺啦——”
布簾被她扯下半幅,外面的光線和濃重的血腥味一起湧了進來。她連滾帶爬地衝出通道,回到了之前那個稍大的洞室。
周坤的屍體還趴在那裡,血己經流了一大灘,凝固成暗紅色。油燈的光線似乎更暗了些,跳動著,將洞壁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
出來了!可出來又能怎樣?外面是絕路,洞口有守衛,這個魔鬼還在後面……
念頭未落,身後,那沉穩的、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己經踏出了通道。
面具人走了出來,站定,輕輕拂了拂被箭鏃刺破的袖口,然後抬頭,看向扶著石壁、氣喘吁吁、狼狽不堪的鳳南衣。
“跑得挺快。”他評價道,語氣平淡,“可惜,沒用。”
鳳南衣背靠著冰冷的巖壁,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葉生疼。她看著面具人,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動作,看著他袖口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洞,心一點點沉下去。
箭鏃沒用。至少,沒造成預想的傷害。這個人的強大,超出了她的想象。不,或許不是強大,是他身上那件黑袍,有古怪。
“兵符是假的。”她忽然開口,聲音因為脫力和喘息而斷斷續續,但眼神卻亮得駭人,像燃著兩簇鬼火,“我根本不知道兵符在哪兒。剛才,都是騙你的。”
面具人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然後呢?”
“沒有然後。”鳳南衣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牽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你要殺我,就動手。想折磨我,也儘管來。從我踏進這裡,就沒想過能活著出去。”
她頓了頓,喘了口氣,眼睛死死盯著面具人:“但在我死之前,告訴我,百里燁,到底在哪兒?”
面具人沉默地看著她,看了很久。洞室裡只剩下鳳南衣粗重的喘息聲,和油燈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你為什麼一定要找他?”面具人忽然問,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實的疑惑,“他給了你什麼?權勢?地位?還是那點可笑的、虛無縹緲的情意?”
鳳南衣沒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或許都有,或許都不是。她只知道,找不到他,她心裡那口氣就散不了,那根刺就拔不掉,那些死掉的人,就閉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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