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得走。影七用命換來的生機,不能浪費在這裡。
她掙扎著,用顫抖的手臂,支撐起身體。每動一下,都疼得吸氣。玄一伸手扶她,被她輕輕推開。她靠自己,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儘管臉色慘白如鬼,渾身狼狽不堪,但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裡,卻燃起了一簇冰冷而決絕的火。
她攤開手,掌心躺著那個小小的竹筒。竹筒冰冷,卻彷彿有千鈞重。“拿到了。”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卻異常清晰,“‘鬼哭藤’。拿到了。”
玄一和那個暗衛的目光,同時落在竹筒上。暗衛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隨即又化為沉甸甸的凝重。拿到了,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
“此地不宜久留。”玄一迅速收斂情緒,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硬,但仔細聽,依舊能聽出壓抑的顫抖。“下面的動靜不對勁,他們可能很快會搜上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絕命崖。”
“怎麼走?”鳳南衣啞聲問,目光掃過下方七彩翻湧的毒瘴,和對岸隱約可見的敵人據點。原路返回裂隙?那裡有毒蛇,而且很可能己經被敵人發現、堵住。從這絕壁平臺首接下去?下面是毒瘴深淵和敵人老巢,是死路。
玄一沒說話,走到平臺邊緣,蹲下身,仔細檢視崖壁上那些殘存的、古老的棧道痕跡和垂掛的藤蔓。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平臺左側,一處被濃密藤蔓和厚厚苔蘚覆蓋的崖壁凹陷處。那裡,似乎……不完全是實心的。
他抽出短刀,走過去,小心地撥開厚厚的藤蔓和苔蘚。
後面,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僅容一人彎腰透過的洞口!洞口不大,被藤蔓和苔蘚遮掩得極好,若不是仔細檢視,根本發現不了。洞口邊緣,有人工開鑿的痕跡,雖然年代久遠,幾乎被自然侵蝕掩蓋,但還能看出斧鑿的印記。一股陰冷的、帶著泥土和淡淡腐朽氣息的風,從洞內幽幽吹出。
“這裡……有路?”鳳南衣和受傷的暗衛都湊了過來,又驚又疑。
玄一探頭往洞裡看了看,裡面一片漆黑,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處。“可能是當年開鑿棧道的古人留下的通道,或許是通往山體內部,或許……是另一條出路。”他首起身,臉色凝重,“不確定裡面有什麼,但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進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沒有選擇。留下,等死。進去,未知,但至少是“生”的可能,哪怕渺茫。
鳳南衣和那暗衛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
“走!”鳳南衣握緊手裡的竹筒,將它小心地貼身藏好,又將裝著“九死還魂草”的木盒也檢查一遍,確認無誤。然後,她看向玄一,看向那個手臂受傷、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的暗衛,最後,又看了一眼那空蕩蕩的、風聲嗚咽的懸崖方向。
影七,對不起。你的命,我記下了。你的老孃,只要我鳳南衣還有一口氣在,必替你奉養終老。
她在心裡,默默立下誓言。
玄一從懷中取出火摺子——幸好是防水的,雖然浸了水,但勉強還能用。他用力晃了晃,擦燃,一點微弱的、昏黃的光亮,在濃霧瀰漫的絕壁上,在這生死邊緣的洞口前,搖曳著亮起,驅散了一小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我走前面。南衣姑娘在中間。你斷後,小心戒備。”玄一快速分配好順序,將火摺子往前探了探,照亮洞口內一小段距離。裡面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狹窄崎嶇的通道,人工開鑿的痕跡很明顯,但佈滿了溼滑的苔蘚和滴水,不知通向何方。
玄一不再猶豫,彎腰,率先鑽進了那個黑黢黢的洞口。昏黃的火光,立刻被濃重的黑暗吞噬了大半,只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暈。
鳳南衣深吸一口氣,最後看了一眼身後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吞噬了影七的絕壁和深淵,然後,決絕地轉身,彎腰,跟著鑽進了洞口。
受傷的暗衛緊隨其後,進去前,他回頭,用刀在洞口邊緣不起眼的地方,刻下了一個簡單的標記。然後,他也閃身進了洞,順手將洞口的藤蔓和苔藏儘量恢復原狀,遮掩住入口。
洞口很小,需要彎腰才能透過。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行,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側身。腳下溼滑無比,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不知名的粘液,稍有不慎就會摔倒。巖壁溼漉漉的,不斷滲出水滴,滴答滴答地落下,在寂靜的通道里發出空洞的迴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泥土混合著腐朽的黴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淡淡的腥氣。
火摺子的光芒很微弱,只能照亮前方几步的距離。更深處,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一張巨獸的口,等待著將他們吞噬。未知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但沒有人退縮。比起外面絕壁上隨時會射來的弩箭,比起那深不見底的毒瘴深淵,比起敬親王那些毫無人性的手下,這條未知的、黑暗的、充滿腐朽氣息的通道,反而成了他們此刻唯一的希望。
玄一舉著火摺子,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落下,都要先用腳試探,確認地面是否堅實。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黑暗,耳朵豎起來,捕捉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
鳳南衣跟在他身後,一隻手扶著溼滑冰冷的巖壁,另一隻手緊緊按著胸口——那裡,貼身藏著“九死還魂草”和“鬼哭藤”。這兩樣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東西,此刻成了她全部勇氣的來源。她不敢去想影七,不敢去想剛剛經歷的生離死別,只能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腳下,集中在前面玄一手中那點微弱卻堅定的火光上。
活下去。帶著藥,活下去。然後,讓該付出代價的人,血債血償。
通道似乎一首在向下,傾斜的角度不算太陡,但溼滑難行。偶爾有岔路,玄一會停下來,仔細觀察地面的痕跡和空氣的流動,選擇一條相對“新鮮”氣息或有微弱氣流的一邊。有些岔路深處,會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爬行,令人毛骨悚然。但他們不敢深入探查,只能儘量避開。
。口出的”生“為名、的緲縹無虛那著找尋,行前難艱,裡隙的獄地這在,人的疲俱心、累累痕傷個三這著伴陪,火黃昏的滅熄會時隨彿彷、的曳搖點一那和,道通的味氣腐黴著發散、的溼、的盡無有只。義意了去失裡這在,間時。頭盡有沒彿彷,暗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