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邊有踩踏的新痕!”
“分開追!他們帶著重傷員,跑不遠!”
百里燁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分開追?正合他意。在這地下迷宮般的環境裡,分散力量,是追兵的大忌。
他不再刻意留下痕跡,反而更加小心地消除自己西人經過的線索。用沾水的布條擦拭踩過苔蘚的腳印,將絆動的碎石輕輕復位。雖然帶著三個行動不便的人,速度不快,但他對山林、對追蹤與反追蹤的經驗,遠超身後那些王府侍衛。他總能找到最隱蔽、最出人意料的路徑,利用地形和黑暗,巧妙地與追兵周旋。
時間一點點過去。身後的追兵似乎被徹底帶入了迷宮深處,呼喝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分散。
終於,在轉過一個急彎,穿過一段僅容一人爬行的低矮孔道後,前方豁然開朗,水聲轟鳴!
一條約兩丈寬的地下暗河,橫亙眼前。河水不知從何處湧來,向何處流去,水流湍急,在幽暗的地下空間裡發出隆隆的聲響。河面離他們站立的石臺有半人多高,河水呈現一種深邃的墨綠色,深不見底,寒意逼人。
“暗河!”小五虛弱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
百里燁沒有立刻行動。他先小心地將鳳南衣扶到一塊相對乾燥平整的岩石上坐下,然後解下腰間布條,將小五也放下。自己則迅速檢查了一下玄一的情況,脈搏依舊微弱,但還算平穩。
他走到暗河邊,伸手探了探水溫。冰冷刺骨。又仔細傾聽,觀察水流的方向和速度。最後,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用力擲入河中。
“咚!”石頭入水,濺起水花,很快沉沒,被湍急的河水卷向下遊。
“水很深,很急,水溫很低。”百里燁走回來,聲音沉穩,“但這是目前擺脫追兵最快、也最徹底的辦法。順流而下,可以迅速拉開距離,掩蓋所有痕跡。只是……”他看向鳳南衣,又看了看昏迷的玄一和虛弱的小五,“河水冰冷,你們的傷……”
“我能撐住。”鳳南衣立刻道,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斬釘截鐵。她明白,這是唯一的生路。
小五也掙扎著點頭:“王爺,屬下……可以!”
百里燁看著他們,目光復雜。他知道這很冒險,冰冷的河水會加重傷勢,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問題。但留在這裡,一旦被合圍,十死無生。順流而下,雖然危險,卻有一線生機。
“好。”他沒有猶豫,當機立斷。迅速從包袱裡取出僅剩的、之前從追兵身上搜刮來的火摺子(雖然受潮,但或許還能用),用油布包好,塞進貼身的皮囊。又將所剩不多的金瘡藥和丹藥用防水的油紙仔細包好,分別藏在幾人身上相對乾燥的地方。
然後,他再次用寬布條,將玄一牢牢縛在自己背上,又用同樣的方法,將小五也固定好。這一次,他幾乎是揹負著兩個人的重量。做完這些,他額上己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微微急促。
他走到鳳南衣面前,蹲下身:“我揹你過去,到河邊,我們需要找些浮木,或者……”
“我自己可以。”鳳南衣打斷他,目光堅定地看著他,“你揹著他們,己經夠重了。我傷在肩膀,腿腳還能動。扶著我就行。”
百里燁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持,最終點了點頭。他伸出手臂,鳳南衣用未受傷的左手緊緊抓住,藉著他的力道,咬牙站起,右腳踩實地面,左腿虛點,強忍著右肩傳來的劇痛,一步一步,挪向暗河邊。
河水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河岸邊的岩石溼滑,長滿青苔。
百里燁先將小五和自己綁在一起,然後深吸一口氣,揹負著玄一,腰間拖著用小五,半扶半抱著鳳南衣,小心翼翼地滑下石臺,踏入冰冷的河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遍全身,激得鳳南衣和小五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臉色更白。百里燁也是眉頭一皺,但他動作未停,迅速在河邊摸索。很快,他找到了幾段被河水衝來的、相對粗壯的浮木和枯枝,用剩下的布條和藤蔓,飛快地捆綁在一起,做成一個簡陋的、勉強能承載兩人重量的木筏。
“上去,抓緊。”他將木筏推入水中,自己先揹著玄一、拖著小五爬了上去,木筏頓時向下一沉。他穩住身形,向鳳南衣伸出手。
鳳南衣沒有任何猶豫,藉著水流和百里燁的拉力,也艱難地爬上了搖晃的木筏。木筏再次下沉,河水幾乎漫過邊緣。
“抓緊了!”百里燁低喝一聲,用一根較長的枯枝在岸邊岩石上用力一撐!
簡陋的木筏,載著西人,瞬間被湍急的暗河水流吞沒,打著旋,向著未知的、漆黑的下游,疾衝而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拍打在身上,黑暗中只聞水聲轟鳴。最後一點天光,消失在身後的拐彎處。
。蓋掩底徹聲水的隆隆被,後了在拋被底徹,聲喝呼的兵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