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術。
鳳南衣想起聖墟。想起那陰森的祭壇。想起百里堯那雙瘋狂的眼。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敬親王的巫蠱。摩羅的邪術。若這兩樣東西合在一處……
“必須查清。”她氣息急促了些,忍不住低咳。
“別急。”百里燁立刻握緊她的手,內力送得更穩些,“玄一己親自去追查那支商隊。京中,太子也會佈置。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養好身子。越快越好。”
藥痴大師也上前,搭上她的脈。片刻,鬆口氣。“郡主,切忌勞神。心神宜靜,藥力才能行開。”
鳳南衣喘了口氣。壓下喉間的癢意。知道他們說得對。她不再強求。重新閉上眼。調整呼吸。配合著他渡入的內力,引導藥力在體內緩緩執行。
屋裡安靜下來。
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藥爐底下炭火的輕響。百里燁維持著姿勢。一動不動。目光膠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骨頭裡。
窗外,風聲呼嘯。
涼州的夜風,帶著邊塞的凜冽。也像是帶著遠方的陰謀氣息,一陣陣,往人骨頭縫裡鑽。
百里燁知道。暫時的平靜下,是更洶湧的暗流。但他不怕。只要她在。只要她好起來。什麼風浪,他都敢闖。
時間一點點過去。
子時過了。鳳南衣呼吸漸沉。又睡過去了。這一次,睡得安穩了些。眉心那點褶皺,也鬆開了。
藥痴大師再次診脈。對百里燁點點頭。“脈象更穩了。王爺可稍歇片刻。老朽守著。”
百里燁搖頭。“我不累。大師去歇著吧。這裡有我。”
藥痴大師看他一眼。沒再勸。只從懷中掏出個小瓷瓶,放在榻邊。“提神的藥丸。若實在撐不住,含一粒。”
說完,老人退到外間榻上。和衣躺下。不多時,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夜深了。
百里燁仍坐著。握著她的手。內力徐徐不斷。他看著她沉睡的側臉。想起她清醒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銳利。想起她虛弱卻仍要追問“外面”的倔強。
他的心,又軟又疼。
他的南衣。從來不是需要人呵護的嬌花。她是能與他並肩的喬木。是能共擔風雨的伴侶。所以,他要更快些。掃清所有障礙。讓她早日痊癒。重新站在他身邊。
天邊,泛起魚肚白。
光,一點點透進來。驅散黑暗。也照見未來路上,那些隱約可見的危機。
榻上的人,睫毛輕顫了顫。
百里燁立刻俯身。“南衣?”
鳳南衣沒睜眼。只含糊地,嗯了一聲。手指,卻輕輕回握了他一下。
很輕。但百里燁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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