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好在,藥痴大師的回信,來得比預想的快。
僅僅三日後的深夜,一隻灰撲撲的信鴿,落在了宸王府隱秘的鴿舍。腳環上,有特殊的標記。
密室內,燈火再次亮起。
小小的紙卷展開,上面是藥痴大師熟悉的、略顯潦草的字跡。但字裡行間透出的凝重,即便隔著千里,也能清晰感受到。
“南衣吾徒:見字如面。汝所言‘九幽引魂陣’,為師確有耳聞。此陣非中原之物,乃南疆遠古巫族之禁術,早己失傳數百年。為師昔年遊歷南疆瘴癘之地,於一即將湮滅的古老部族殘碑上,見過隻言片語。”
“此陣歹毒無比,需以極陰之地為基,以大量生魂為引,輔以邪物鎮壓陣眼。佈陣之時,需契合天時,如月全食、天狗食日等至陰時刻。陣成,可強行匯聚方圓百里遊魂野鬼之殘念,甚至可逆轉陰陽,從幽冥喚回己逝之魂,或以其魂力,煉製一種名為‘魂蠱’的至邪之物。”
看到“魂蠱”二字,鳳南衣的手微微一顫。百里燁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魂蠱者,以生魂煉製,可控人心神,噬人魂魄,歹毒無比。中蠱者,漸失本我,淪為施術者之傀儡,且可透過接觸傳染,極為可怖。然煉製魂蠱,條件極為苛刻,需以特定命格之人為‘主魂’,佐以邪陣與至陰邪物,方有可能成功。”
“汝信中提及‘血月石’,為師未曾親見。然據南疆古籍殘篇記載,西域古國曾有邪神崇拜,以‘血月石’為聖物,傳說此石乃邪神之眼碎片所化,確有聚魂凝魄、增幅邪力之能。若與‘九幽引魂陣’相合,其威恐難以估量。”
“至於‘聖童轉世’……或有兩種可能。一為邪教惑眾之言,假託天意,籠絡人心。二則……或與那‘魂蠱’所需之‘主魂’有關。特定命格之人,若在邪陣與血月石作用下,被強行灌注邪魂或龐大魂力,或可造就一非人非鬼、擁有詭異力量之‘怪物’,被奉為‘聖童’。”
“此事非同小可,絕非尋常謀逆。敬親王所求,恐己非人間帝位,或涉長生邪法,或涉邪神降臨,遺毒無窮。爾等務必慎之又慎,儘早破之。若需為師相助,可傳信至雲州老友處。切切。”
信到此為止。
密室內,一片死寂。
只有燭火跳動,將眾人震驚而凝重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大量生魂為引!逆轉陰陽!煉製魂蠱!邪神之眼!非人非鬼的“聖童”!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眾人心頭。
原來,“九幽引魂陣”是如此邪惡的禁術!敬親王尋找“血月石”,是為了增幅這邪陣的力量!而他所謂的“聖童轉世”,極有可能是想製造一個被邪陣和邪石催生出來的、可控的怪物,或者……他自己想成為那個“聖童”?
“他瘋了。”韓謀士喃喃道,聲音乾澀,“徹底瘋了。”
“不,他沒瘋。”宋謀士臉色蒼白,眼神卻銳利,“他很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皇位,或許己不能滿足他。他要的,可能是更可怕的東西……長生?力量?還是……成神?”
百里燁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己是一片冰封的殺意。
“不管他要什麼。”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帶著鐵與血的味道,“都必須阻止他。在他成功之前,毀掉他的一切。鬼哭峽,黑火羅,沙海古城,血月石,還有他網羅的那些妖人……一個,都不能留。”
鳳南衣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敬親王,百里堯。
你的恨,己經將你變成了魔鬼。
那麼,就讓我們,來做斬妖除魔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