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都是陰年陰月,或者陰時生的。邪門得很。”
“噓!慎言!這也能亂說?”
“不是我亂說,是外頭都這麼傳……”
陰年陰月?陰時?
鳳南衣的腳步,微微一頓。這兩個詞,像兩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腦海。
陰年陰月……生辰八字……純陰……
她猛地想起了一些東西。一些被她深埋在記憶角落,卻從未真正忘記的東西。
鬼哭峽。那詭異的血池。那吸食血肉生機的陣法。還有百里燁帶回的,那朵妖異的、以“陰屍”和“生魂”為食的“鬼面蕈”。
鬼面蕈……需要至陰之地,需要陰氣滋養。敬親王在西夏搞的“大事”,必然與這邪物,與那詭異的陣法脫不了干係。而維持陣法,催熟邪物,需要什麼?
生魂。新鮮、純淨、蘊含特殊“氣”的生魂。
什麼樣的生魂,最“純淨”,最“特殊”?
孩童。未經世事,魂魄純淨。而八字純陰的孩童,其魂魄更是陰氣極重,對於某些邪術而言,或許是上佳的“材料”……
一個可怕的聯想,如同冰冷的毒蛇,倏地竄上鳳南衣的脊背,讓她瞬間手腳冰涼。
京城連續發生的孩童失蹤案。目標明確:貧苦人家,年幼,失蹤得乾淨利落,官府查無線索。流言指向:生辰八字特殊,陰時陰日。
這一切,會和敬親王有關嗎?會是他在京城的餘黨,在為西夏的“大事”,收集最後的“材料”嗎?
鳳南衣的心跳,驟然加快。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站在太醫院的迴廊下,秋日的冷風吹在臉上,帶來一絲清醒。
是巧合嗎?但願是。
但她的首覺,那歷經生死、在陰謀詭譎中磨礪出的首覺,卻在瘋狂示警。不,不是巧合。時機太巧了。敬親王在西夏的陣法到了關鍵。京城就接連丟失符合特定條件的孩童。這背後,必然有聯絡。
敬親王的手,比她想象的,伸得更長。不僅在朝堂,在軍中,甚至,己經深入到京城的陰暗角落,用最殘忍、最無人性的方式,攫取他需要的東西。
那些孩子……他們還那麼小。他們現在怎麼樣了?還活著嗎?還是己經……
鳳南衣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強烈的寒意和憤怒,席捲了她。
她必須立刻告訴百里燁。
轉身,她快步離開太醫院,朝鳳儀宮方向走去。腳步越來越急,到最後幾乎是小跑。宮道兩旁的朱牆碧瓦,在秋日的陽光下顯得冰冷而肅穆。這看似平靜恢宏的宮城之下,到底隱藏著多少汙穢與血腥?
鳳儀宮在望。她卻覺得這段路,格外漫長。
她想起那些失蹤孩子的父母,該是何等的絕望與悲痛。她想起鬼哭峽那令人作嘔的血池。想起百里燁描述過的,那些被陣法吸乾的西夏兵卒的慘狀。
敬親王。為了他的野心,為了那虛無縹緲的長生或力量,竟能如此喪心病狂,對無辜孩童下手!
這己不僅僅是皇權爭鬥。這是泯滅人性的邪行。
她必須做點什麼。和百里燁一起,揪出這些藏匿在京城的毒蛇,阻止他們,救出那些可能還活著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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