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靜。死一般的寂靜。
與前殿的燈火稀疏、宮人噤若寒蟬不同。太子的寢殿。依舊亮著燈。只是那光。是冷的。慘白。照在空蕩蕩的殿內。越發顯得孤寂。
百里弘沒睡。他睡不著。
他穿著素白的寢衣。外罩一件墨色暗紋的寬袍。坐在臨窗的棋枰前。棋枰上。擺著一局殘棋。黑子白子絞殺在一起。犬牙交錯。勝負難分。就像這京城的局勢。就像他此刻的心境。
他手裡拈著一枚白子。久久沒有落下。目光落在棋盤上。卻又似乎穿過了棋盤。看向了更遠。更虛無的地方。
窗外的風。似乎大了些。吹得窗紙嗚嗚作響。像女人在哭。
忽然。殿內燭火。無風自動。劇烈地搖曳了一下。
百里弘拈棋的手指。微微一頓。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殿內響起。有些飄忽。“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話音落下。他身後三尺外的陰影裡。空氣似乎扭曲了一下。一個全身裹在黑色夜行衣裡的身影。如同水墨化開般。緩緩顯現。單膝跪地。低頭。雙手捧上一個用火漆封著的信封。和一個不起眼的黑色皮套。
“殿下。鳳郡主密信。及一物。囑託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中。”黑衣人的聲音乾澀。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他是東宮最隱秘的暗衛之一。代號“影”。專司傳遞最緊要的訊息。
百里弘沒有立刻去接。他依舊看著棋盤。又過了幾息。才緩緩放下手中的白子。發出一聲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影手中那兩樣東西上。先看了看信封。火漆完整。上面的印記。確實是鳳南衣的私印。一個精巧的鳳凰紋樣。他伸手。拿起信封。指尖觸感微涼。
“她說了什麼?”他問。聲音依舊平淡。
“鳳郡主只讓屬下將此信和此物交給殿下。說殿下看過便知。另外……”影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鳳南衣的原話。“郡主說。‘明日恐有宵小。欲行不軌。此物或可防身。請殿下務必隨身。若遇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可用此物替換之。’”
“哦?”百里弘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拆開火漆。抽出信紙。展開。
信很短。只有寥寥數行。字跡清雋。卻帶著一股行雲流水般的力道。是鳳南衣的筆跡無疑。
“太子殿下鈞鑒:今夜宮闈恐生大變。有逆賊欲趁亂行悖逆之事。或於殿下不利。特奉上特製銀針一枚。若遇取血之事。可用此針替換。針中已做手腳。可保無虞。事急從權。不及細稟。萬望珍重。鳳南衣敬上。”
沒有稱呼。沒有寒暄。直截了當。點明危險。送上應對之物。語氣客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和……隱約的提醒。
百里弘看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將信紙放在一旁燭火上。看著它緩緩捲曲。變黑。化為灰燼。一絲青煙升起。帶著焦糊的氣味。很快消散在空氣裡。
然後。他才拿起那個黑色皮套。入手很輕。皮質細膩。他開啟皮套。倒出裡面的東西。
一根銀針。靜靜地躺在他掌心。
針很細。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針身中空。針尾有一個精巧的、幾乎看不見的機括。與他所知的那種“吸血針”。形制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針尖似乎比尋常銀針更亮一些。帶著一種極淡的、難以形容的色澤。
他拿起銀針。湊到眼前。仔細端詳。指尖在針身上輕輕摩挲。觸感微涼。光滑。沒有任何異味。但以他對藥物的瞭解。和那種近乎本能的警惕。他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不尋常的“感覺”。這針。被特殊處理過。上面附著著某種東西。雖然無色無味。但瞞不過他的感知。
鳳南衣……
他心中默唸這個名字。眼神深邃複雜。
這個女人。果然不簡單。心思之縝密。手段之巧妙。遠超常人。她不僅精準地預判到了明夜可能發生的危險——取血。而且提前準備好了應對之物。甚至。連工具都仿製得如此逼真。她是怎麼知道敬親王會派人來取血?是皇帝告訴她的?還是百里燁?或者……是她自己推測出來的?
不管是哪一種。都足以證明她的可怕。她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可能發生的危機。都網羅其中。並提前備好了應對的繩索。
。轉飛頭念中心弘里百?探試是還。好示是。我給針此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