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薄與傲慢的聲音,實在是討人厭。
沈祁愣在原地,看著從賓利車上下來的母親周韻芳,以及跟在她身旁,一臉諂媚的二叔沈明遠,只覺得額頭上的傷更疼了。
他下意識的想上去攔住,可腳步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這是血光之災的第三日。
沈祁心裡那股不詳的預感,越來越濃了。
周韻芳踩著高跟鞋,在一身香奈兒的包裹下,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徑直推開了天機工作室的玻璃門,沈明遠緊隨其後。
「砰——!」
玻璃門又一次被粗暴的推開,正在給蘭花澆水的管家陳奶奶手抖了一下,水灑了出來。
工作室裡所有人的視線,一瞬間全都聚焦在這兩個不速之客的身上。
周韻芳完全無視眾人,她的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工作室中央那套價值不菲的梨木沙發上。
她走過去,從愛馬仕包裡拿出一塊潔白的絲質手帕,仔仔細細的擦了擦,彷彿上面有什麼髒東西似的。
做完這個侮辱性的動作,她才坐下來,然後擺出沈家主母的架子,開始興師問罪。
她的目光越過正在角落裡玩耍的雙胞胎,直接鎖定在後院門口的那個背影上。
「雲淺,我不管你這六年死到哪裡去了。」
周韻芳的聲音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我沈家的血脈,怎麼能流落在外?你當年拿了錢就應該識趣,滾的遠遠的,現在帶著兩個孩子回來是想做什麼?攀附我們沈家嗎?」
她冷笑一聲,語氣裡的鄙夷不加掩飾。
「你也不怕孩子將來知道了,在人前抬不起頭!」
一旁的沈明遠立刻幫腔,把話說的更難聽,更髒。
「就是啊大嫂!一個孤兒院出來的野丫頭,能生下我們沈家孩子,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福氣!還敢在這裡拿喬?」
他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雲淺。
「阿祁肯要你,那是我們沈家發善心!別給臉不要臉!」
不堪入耳的辱罵,一句接著一句。
站在門口的沈祁,聽的臉色煞白,這些話,他在六年前就聽過無數次,從來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今天,當著那兩個孩子的面,他第一次覺得這話難聽。
然而,屋裡的主角卻像個沒事人似的。
雲淺背對著他們,正俯身在一張巨大的圖紙上,專心的在勾畫著什麼。
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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