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流放的路上,金鎖感受著押送官兵日益猖狂的打量的眼神,她頭一次生出了怨。
她做不到恨小姐,可她確實生了怨氣。
為什麼小姐可以為那麼多人著想,就不能為她想想嗎?
明明她和小燕子差不多的身份起點,都是貧苦出身,為什麼到最後她成了邊緣人物?
在所有人眼裡,她都是不配的,可小姐明明說過她們是平等的,這份平等為什麼沒有眷顧她?
她的意見和想法從來都是不重要的,小姐不在乎,小燕子不在乎,五阿哥他們更加不在乎。
就連死亡,她都不配陪著小姐一起被砍頭,因為在皇上眼裡她也不配。
那般隆重的死局,是屬於兩位格格的,而她一個婢女,隨時可能死在流放的路上,任何一個不重要的人手裡,任何一個不知名的地方。
她沒有怕死,那大牢她陪著小姐心甘情願地進去過兩次,可她不想一個人這麼屈辱的死去。
她怨懟,她不解,那種被全世界獨自一人丟在險境裡的感覺時刻折磨著她的心。
那些押送的官兵,平日裡就對她投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如今在這荒郊野外,更是肆無忌憚。
她奮力掙扎,卻只是徒勞,衣服被粗暴地撕扯開,露出裡面單薄的裡衣。
金鎖絕望地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心中充滿了無盡的屈辱和憤怒。
在這一刻,在被這群混賬撲倒在地,扒了衣服的時候,她是想過死的,不是因為失了貞潔,而是因為這可能只是個開始。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有了這種事就會有更過分的事情。
她沒有那個勇氣去承受更多。
而死亡對她來說才是最簡單的事情。
但是柳青柳紅來救她了,在最緊要的關頭,可也只有柳青柳紅。
分不清是慶幸更多還是失望更多,金鎖跟著柳青柳紅迴歸了大部隊開始逃亡。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更加冷漠了。
後來嫁給柳青,一方面是感激,另一方面是融入。
小姐知道了她的遭遇之後,總是用滿懷歉意的眼神看著她,但那眼神的背後還有一絲絲戒備。
每一次看到小姐這樣的眼神,都在提醒她一件事——她被扒了衣服,丟失了世人眼中的貞潔。
本來金鎖沒那麼在意,左右這件事只有他們知道,可看得多了,金鎖也生出幾分不適。
再後來,小姐不知怎麼的,再次舊事重提,說起了給福爾康當侍妾的侍妾。
可這不是小姐的真心話,金鎖十分確定,她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既然不願意,為什麼要再次說起這個話題呢?覺得她嫁不出去?覺得她會一首賴在她的身邊?覺得她還是對福爾康居心叵測?還是隻是單純的想要讓自己心裡好過一些?
金鎖不知道小姐心裡真正的想法,但那一絲絲隱隱的戒備,她還是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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