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抬著頭，粗糙的嗓音裡帶著不肯退的執念：“屬下深知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是魔尊賜予的，這一點屬下絕不敢忘。
可我仍然卑微地祈求您，祈求您能夠解開當初的契約，把嗓音還給我。
我願意用我的性命來換，只要能換回來，我死而無憾。”
重樓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擰得更緊，他從來不屑強迫誰留在身邊，更沒見過為了一個女人這般卑微的魔：“你跟著我五百年，如今要為了一個女人放棄這一切？”
溪風伏在地上，一字一頓：“是我錯了，這一切原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水碧她等了我五百年，我欠她的，必須還給她。”
重樓沉默了片刻，周身的冷意散了幾分，他生來就是強大的魔，千萬年來除了戰鬥也沒有什麼上心的東西。
這人嘴裡唸叨的愛到底是什麼呢？
五百年前這個凡人找上門來，用歌聲和自由換一副好皮囊，如今他又要用一切換回來自己的聲音。
重樓能夠讀懂功法，卻理解不了這樣執拗的愛。
“重樓，如今理解不了，就多看看吧，看看事情會怎樣發展，看看他們會怎麼做。”聖姑突兀的開口，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重樓沉默了片刻，好吧，他確實有些好奇。
他忽然抬手，一道魔氣打入溪風體內，“既然如此，本座如你所願，那麼溪風，交易再次達成。”
溪風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喉嚨裡一陣酥癢，下意識哼出一句調子，那久違的清潤動人的聲音，真的回來了。
他愣住了，摸著自己的喉嚨，不敢相信這麼輕易就拿回了自己的嗓音，猛地抬起頭看向重樓：“魔尊……”
不僅如此，他甚至變回了五百年前的模樣，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真的一模一樣。
“我說了，交易達成，去找你的神女吧。”重樓擺了擺手，側身站到了一旁。
溪風撐著地面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水碧的石像前，深吸一口氣，開口唱起了當年那首，第一次被水碧聽到的歌謠。
清潤溫柔的歌聲在空曠的神殿裡慢慢散開，歌聲繞著石像轉了一圈又一圈。
原本冰涼的石像，慢慢滲出了溫潤的水光，石層一點點脫落，散出柔和的光芒。
一個穿著水藍色衣裙的女子，慢慢從光裡睜開了眼睛，目光首首落在了溪風身上，輕輕開口，聲音輕柔的像一陣風：“溪風，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
水碧的眼神中，滿心滿眼都是愛人的模樣，沒有絲毫對外表的嫌棄。
溪風看著失而復得的愛人，眼淚止不住往下掉，伸手輕輕握住水碧冰涼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我回來了，再也不會走了。”
溪風接住撲過來的水碧，抱著失而復得的愛人，眼淚再一次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一次，是歡喜的淚。
五百年的等待終究沒有白費，自卑怯懦錯過的時光，終於在這一刻得以圓滿，遲來五百年的相擁，終於落在了彼此的身上。
景天在一旁看著，興奮的小聲尖叫，“成了，真的成了，太好了。”
聖姑看了眼相擁的兩人，又瞥了眼若有所思的重樓，一巴掌拍在鬼吼鬼叫的景天頭上，“安靜些。”
氣氛都被你破壞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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