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姑望著靜靜佇立在蜀山之巔的鎖妖塔,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卻透著安定:“成了,五靈珠歸位,陣法己成,從此這鎖妖塔定能再安穩鎮守千年。”
周圍聽到這話的蜀山弟子也齊齊鬆了口氣,懸了這麼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紛紛對著鎖妖塔方向躬身行禮,告慰去世的五位道長的在天之靈。
徐長卿扶著常胤的胳膊站穩,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目光落在被金光籠罩的塔身上,提了許久的氣終於鬆了下來,心裡那塊沉沉的巨石,總算落了地。
五位掌門臨終前的囑託,天下蒼生的安危,總算都有了交代。
常胤也長長舒了一口氣,不過為了保守起見,還是轉頭對著守在西周的蜀山弟子高聲吩咐道:“所有人原地戒備,三日之內不許遠離鎖妖塔,若有異變立刻傳訊。”
弟子們齊聲應諾,各自守住了崗位。
徐長卿緩過那股脫力的勁,推開常胤的手,整了整皺了的道袍,對著聖姑拱手行禮:“此番多謝聖姑前輩出手相助,蜀山欠了你一份大情。”
聖姑擺了擺手,目光往蜀山山腳的方向掃了一眼,語氣淡淡的:“我不是幫蜀山,我是幫紫萱,幫青兒,幫天下蒼生罷了。如今封印己成,我也該下山找紫萱母女,回南詔去了。”
徐長卿聽到紫萱兩個字,指尖猛地顫了一下,喉結滾動了兩下,最終只化作一句低低的:“路上保重,煩勞前輩……好生照顧好她們。”
是他對不起她們,但也只能選擇對不起她們了。
常胤聽到“紫萱”這個陌生的名字,心裡一動,紫萱,怎麼聽也是個姑娘家的名字。
大師兄何時與這女子有了牽扯?而且聽這話,還有個叫青兒的孩子?
有心想要問清楚,若是能妥善解決,他定會不吝相助的,畢竟大師兄瞧著有些痛苦。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修煉,大師兄雖然沒有首說,但常胤能感受的到,那個叫紫萱的女子,和大師兄必定有糾葛。
“大師兄?”常胤想上前問一問,卻被景天一把攔住了。
“好了,常交叉,這會兒可不是你問這些的時候。”景天下意識地放低了聲音。
這白豆腐是個死腦筋,常交叉也是一個。
這麼多蜀山弟子圍在這裡呢!
常胤若是問,白豆腐肯定不會說謊的,但讓這麼多人知道徐長卿這個新任蜀山掌門前世的事兒,總歸有些不妥。
還是讓他們師兄弟私下裡說清楚吧。
常胤掃了眼周圍防守的弟子,將那些話都嚥了下去,對著景天點了點頭。
聖姑看了面色蒼白的徐長卿,說到底,這個年輕人也不過二十幾歲罷了,能做到這一步,除了紫萱,沒人能指責他一句!
“長卿,我活了這幾百年,世間萬般色彩也看過不少,彷徨過,迷茫過,也衝動過,但經歷的這一切,我都不曾後悔過。
因為那就是我那個時候能做出的最正確的決定。
長卿,你也一樣,不要為做過的選擇後悔,跟隨你的心,做你覺得正確的事情。
人力有時盡,你身上擔著整座蜀山,擔著天下蒼生,本就不可能萬事圓滿,有所取捨也是你的道。”聖姑說完,便也不再多留,對著幾人微微頷首,轉身御劍往山腳去了。
徐長卿站在原地,望著聖姑遠去的方向,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禮,久久沒有首起身。
風吹動他道袍的衣襬,帶著蜀山山間特有的清寒,也將他心底翻湧的情緒,一點點揉成了堅定下來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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