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生淚勾起嘴角,保持著安靜。
落合館長在短暫的思忖之後,看著葉川信,「盜竊固然可惡,但,窪田的罪責,大概是不會招致天罰的吧。」
「天罰麼。」葉川信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
有些話,點到即止,不必深究,終究只是個小偷,落合館長被自己點了一下,現在事情都迎來了轉機,所謂殺人計劃,大機率也是放棄了,所以談正事兒吧。
「落合館長,我能理解您對美術館的感情,這份守護之心令人敬佩,但請恕我直言,時代在變,僅僅依靠過去的經營模式和純粹的情懷,是很難讓美術館活下去的,如果保持現在這個樣子,即便得到了投資,我的錢大機率是要打水漂的。」
落合館長盯著葉川信,沒承認,也沒反駁,只是等著想聽聽這個年輕人的想法。
「我的想法很簡單。如果米花藝術中心願意接受我的投資,您,落合館長,依然是這裡的館長,享有應有的尊重,我也相信您能繼續守護好這個地方,但美術館的經營策略必須做出改變。」
來生淚眨巴了一下眼睛。
守護美術館的『惡靈』,守護美術館的落合先生。。。。。。。
原來是這樣啊。
「首先,我這邊要分享實權,決策權。尤其是在運營和財務方面,當然這些對您會公開透明,特別是一些展覽的策劃。宣傳推廣。商業合作等等,您可以提議,但最終的決定要交給我這邊來做,以及,部分場館也需要改建了。」
看到落合館長欲言又止的神情,葉川信補充道:「您放心,我對藝術本身充滿敬意,改造不是為了破壞,而是為了讓它煥發新生,現在的年輕人們可不喜歡老派的金碧輝煌和富麗堂皇了,某種程度上,我並不指望美術館能為我賺什麼錢,而是想賺個名聲和影響力。」
「我的一個附帶條件是,我希望在館內開闢一個不大不小的獨立空間,作為我個人招待朋友。洽談事務的私人場所,這部分改造和運營的所有費用,由我個人承擔,不會動用美術館本有的資源和我的投資款。」
「初步的合作意向就是這樣,後續如果能確立合作,合同也都會圍繞這個大體的框架來構建,您意下如何?」
葉川信的條件,既保留了落合館長的面子和對藝術的掌控感,又確保了葉川信作為投資者對方向和資源的管控力,也兼顧誠意和財力。
至少,對比真中老闆,葉川信直白的有點不像是個商人。
落合館長陷入了沉思。
他看了看眼前氣度不凡。思維清晰的少年,又看了看旁邊那位氣質出眾的高挑美人。
他明白,這或許是美術館唯一的生機,與其讓它被真中那種人改造成庸俗的飯店,或者在自己手中徹底衰敗逐漸消失在大眾的視野中,不如交給這個雖然年輕,卻既有手段,又心思敏銳的葉川信。
許久,落合老爺子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種釋然與決斷,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葉川小友,你的條件……我都可以接受,只要您能讓這座美術館繼續以藝術殿堂的形式存在下去,我願意接受你的條件和安排。」
葉川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站起身,向落合館長伸出了手:「那麼,合作愉快,落合館長,我會盡快安排法務來跟您接洽,當然,還有那位真中老闆的事兒,也會一併處理掉。」
落合館長也起身,用力地握住了葉川信的手:「合作愉快,葉川小友,我很期待你能讓這座美術館迸發生機。」
就在兩手相握,象徵著合作關係達成的這一刻——
「嗡——」
葉川信口袋裡的手機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鬆開手,帶著一絲歉意對落合館長笑了笑,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條來自【未知號碼】的簡訊。
他點開簡訊,內容極其簡短,只有一行字:
【杉並區,善福寺池,下午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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