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麻生圭二事件的瞭解,僅限於下午接到葉川信電話後,在趕來月影島的船上緊急查閱的一些零散資料,眼前的麻生成實到底是什麼人資料裡有寫,但為什麼麻生成實會是眼前這個女人的不能再女人的模樣,他完全不清楚。
而他之所以會放下手頭的事,馬不停蹄地趕來這個偏僻小島,則是因為葉川信在電話裡對他說了一句話——一句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癢處,讓他無論如何都放不下,甚至不能不管的話。
【白馬君,上一次在橫濱的咖啡館裡,我們只是單純交流了一下各自的觀念。現在我手頭剛好有個具體的事件,要不要來親眼見證一下?不然這事兒————
恐怕不太好收場。】
單純的事件就已經夠讓白馬探在意了,葉川信還直白說不好收場,那白馬探是真不敢不管了。
所以白馬探就這麼來了月影島。
幾分鐘的沉默之後,葉川信那邊熄滅了手機螢幕,一直迴盪在房間裡的「噠噠噠」的按鍵聲也停了下來。
他放下手機,抬起頭,目光落在了麻生成實的臉上。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葉川信的視線在麻生成實臉上停留了兩秒,便直入主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看麻生先生眼眶還有些發紅,精神上似乎也鬆懈了一些,看來是已經找到了圭二先生留下的那份樂譜,並且解密過了,對吧?」
麻生成實身體幾不可查地繃緊了一下,他點了點頭,目光復雜地緊盯著葉川信,終於問出了從傍晚到現在,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你到底是誰?費盡心思找到我,現在又把白馬先生叫來————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葉川信聞言,低沉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透過那張平凡的面具,顯得有些悶。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丟擲了一個反問,目光銳利如刀,「關於我的身份,過兩天你自然就會知道。」
「既然你現在選擇坐在這間屋子裡,那麼,我是否可以認為,你原本所堅信的。那條通往正義」的道路,已經動搖了,你的立場,也已然發生了改變,對麼?」
麻生成實的嘴唇瞬間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握緊。
他沒有反駁,也沒辦法反駁。
在麻生成實原本的計劃中,他今晚就會著手開始復仇。
用那三個仇人的鮮血和生命,祭奠十二年前火海中慘死的家人。
然而,當眼前的青年指出父親麻生圭二的遺物之後,他在警察局裡,找到了那份樂譜「遺書」,解讀出其中那份沉甸甸的。希望他「活下去」的懇求時,那復仇的火焰,確實被動搖了,被一份更深沉。更痛苦的迷茫所取代。
所以他來了這裡。
葉川信看著麻生成實沉默而掙扎的表情,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追問,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混合著冷酷與誘惑的意味。
「那麼,我現在想問你,麻生成實先生,眼下的你,還有沒有繼續復仇的想法?」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麻生成實驟然抬起的。帶著驚愕與不解的眼睛,緩緩地,清晰地補充了後半句,「你覺得,一份遲到的正義,究竟,有沒有意義?」
遲到的正義有沒有意義?
最後的一句話,葉川信說得又輕又慢,卻像一記重錘,敲在了房間裡另外兩個人的心上。
麻生成實抿著嘴唇,沉默的垂下頭,很明顯,他的態度,不言而喻,遲到的正義,換不回逝去的親人。
可他真正迷茫的,是自己記憶中高大偉岸的音樂家父親。
麻生圭二。。。。。。。是個毒販。
父親他本身就不正義,自己復仇的底色,似乎也渾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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