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握著槍的手穩如磐石,冰冷的墨綠色瞳孔透過額前垂落的銀色髮絲,死死地盯著她,對於她的譏諷充耳不聞。
一旁的伏特加額角見汗,戰戰兢兢地開口試圖緩和氣氛:「大。大哥————貝爾摩德她————」
琴酒沒有順著這個臺階下,槍口依舊紋絲不動。
「那些人,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貝爾摩德。」他頓了頓,語氣加重,「特別是那個————跟我有過正面對抗的傢伙。」
貝爾摩德聞言,倒是意外地挑了挑眉,收起了幾分戲謔,語氣嚴肅了些許:「哦?Gin居然會對某些人感覺棘手麼?」
琴酒緩緩轉回身,將手中的伯萊塔不輕不重地拍在了吧檯光滑的石質檯面上。
「我在那棟寫字樓的八樓,跟他周旋了對峙了超過十分鐘。」琴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不分勝負。」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當時的細節,最終還是低沉地補充了一句,帶著一絲凝重,「那個人的耐受能力,實戰經驗,戰鬥直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那個Assassin。。。。。。很棘手。」
貝爾摩德低沉地笑了一聲,她不覺得琴酒是那種會抬高對手,以掩蓋自身失誤失策的人,他說棘手,那就一定是個很了不得的對手。
她優雅地拉開琴酒左手邊的高腳凳坐下,目光掃向吧檯後那幾個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嘍囉。
「Veruth。」她對著吧檯後那個看似是頭目的男人說道,然後慵懶地揮了揮手,「其餘人,全部離開。」
嘍囉下意識地看向琴酒,尋求指示。
琴酒依舊不為所動,一言不發,當貝爾摩德踏入酒吧開始,他的話,就沒有貝爾摩德的話,有分量了。
嘍囉立刻會意,手腳麻利地調好一杯苦艾酒,恭敬地放在貝爾摩德面前,然後對著同伴們使了個眼色,一行人悄無聲息地迅速退出了酒吧,並輕輕帶上了門。
直到酒吧裡只剩下他們兩人,琴酒才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那位大人,有什麼指示?」
貝爾摩德不緊不慢地從女士西裝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硬質紙張,優雅地展開,然後用兩根手指按著,滑到了琴酒面前的吧檯上。
那是一份製作精良的拍賣會宣傳單,彩色的圖片佔據了大半版面,焦點是一個結構複雜。透著金屬冷光,外殼點綴著各色碎寶石的精密圓筒,旁邊用醒目的字型標註著:
【寶石金屬秘鎖筒藏有達。文西手稿的傳世孤品!】
琴酒的目光在宣傳單上停留了幾秒,眉毛幾不可查地挑動了一下,他低聲開口,語氣帶著疑問:「這是什麼意思?」
貝爾摩德眯起那雙淡藍色的眼眸,像一隻發現了獵物的貓,「這是盟友」那邊給出的確切訊息。這個東西————刺客兄弟會,絕對不會放過。」
琴酒猛地轉過頭,墨綠色的瞳孔銳利地釘在貝爾摩德臉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寒意:「組織要配合聖殿騎士行動?」
貝爾摩德抿了一口杯中的苦艾酒,輕輕點了點頭,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琴酒盯著她看了兩秒,隨即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馬天尼,仰頭一口喝完後,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吧檯上的伯萊塔插回風衣內側,頭也不回地就朝著酒吧大門走去。
伏特加慌忙起身跟上。
「Gin。」貝爾摩德在他身後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對方多次給出了誠意,事情是我們,或者說你,搞砸的,組織理虧在先,所以這次,聖殿騎士親自動手。」
琴酒的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
但他依舊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拉開門,帶著伏特加,消失在了逐漸閉合的門縫之中。
貝爾摩德看著重新關上的大門,無所謂地笑了笑,她瞭解琴酒,就像瞭解一件危險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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