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渾噩噩地看著警察們根據麻生悠的「遺言」,衝向月影島北角的燈塔。
他渾渾噩噩地看著,警察們從燈塔下方隱蔽的地下室裡,帶出了三個————幾乎不能稱之為「人」的生物。
西本健,雙頰腫脹如豬頭,滿口爛牙,下頜歪斜,眼神渙散,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嗚咽。
黑巖辰次,一身破爛的絲綢睡衣被幹涸和新鮮的血跡浸透,身上多處猙獰的刀傷雖然經過了粗略包紮,但整個人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如同被剪刀戳壞的破布娃娃。
平田和明,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膝蓋處血肉模糊,臉色慘白如紙,昏迷不醒。
他們還活著。
麻生悠沒有說謊。
然後,是那些從燈塔地下室裡搬出來的東西,不是猜測中的毒品,而是更令人觸目驚心的——證據。
一摞摞帳本,記錄著隱秘的資金流向和代號;一張張照片,上面是赤身裸體。眼神空洞麻木的年輕男女,在骯髒的環境裡被拍下;更有一些照片,記錄著難以言說的。非人的折磨;交易記錄上,除了O品,還直白的寫上了人體器官和人的姓名,全都是明碼標價的生命!
工藤新一,在這些實錘。血腥的事實面前,再回想起麻生悠那句字正腔圓,又帶著自嘲的話,【對比起一個販,我麻生悠的腰,怎麼都能比川島英夫挺得直】。
他竟發現,自己那套建立在文明社會規則上的信念,在這一刻,動搖了。
有些黑暗處,光,是照不進去的。
他甚至————沒有底氣去反駁那句充滿血腥氣的話。
在殘酷的真相面前,麻生悠的手段固然偏激,但他所懲罰的,是更深邃。更令人作嘔的邪惡。
一種無力感,混合著對自身天真的羞愧,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悲涼,幾乎將工藤新一的理智吞沒。
就這麼渾渾噩噩的看著,聽著,等待著。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心力,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又能做什麼。
該偵探做的事,麻生悠做了。
該警察做的事,麻生悠也做了。
而最不該做的私刑和殺人,麻生悠更是做絕了。
可工藤新一卻只覺得,麻生悠好像沒有做錯,他唯一不該做的,是開槍殺死了川島英夫。
但,不僅是工藤新一自己,甚至就連警察們,都對川島英夫的死,不願多談。
警察們還有太多事情要做,可偵探的工作,已經結束了。
月影島的碼頭上,迎著朝陽,一夜未眠的工藤新一,見到了港口那位提著行李箱,似乎要輕裝簡行的淺井成實。
柯南稍稍恢復了一些生氣,他走到了淺井成實身旁,聲音沙啞,意志消沉的開口,「淺井姐姐,你知道麻生悠他,會做這些事情麼?」
淺井成實低頭看了一眼柯南,輕輕的搖了搖頭,「不知道。」
「可你好像一點也不為他傷心。」柯南盯著淺井成實的臉,她與前幾天不同了,就好像。。。。。。。內心的陰霾,一掃而空。
「我不想為他傷心。」淺井成實笑了笑,眺望向遠處逐漸靠港的聯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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