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肯定?”
“如果真的存在,上次法務梳理調取專案資料時,就會一併拿出。拖延至今,只會是無據可查。”
顧深唇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算不上笑意,卻比尋常神色多了一層隱晦的深意。他抬手按下一樓開門鍵,電梯門敞開。沈清辭邁步走出,他並未緊隨其後。
“沈工。”
她駐足回頭。
“會上見。”他說。
她驟然想起,上週他臨別時,說的也是這三個字。彼時是平靜約定,此刻,意味難辨。
回到公司,沈清辭快速整理好今日會議記錄,傳送給陳敏。隨後翻開隨身筆記本,在“驗收單缺失”的條目下,新增一行備註:方總稱有甲方書面確認,暫未提供。
蘇晚的訊息隨即發來:“會開完了?怎麼樣?”
“還行。”
“顧深幫你說話了?”
沈清辭盯著螢幕字句,心緒微動。他的確出手相助了。方總以行業常態搪塞過關時,他一句反問,直接擊碎對方的說辭、堵死所有退路。並非刻意偏袒,而是立足事實、正本清源,可最終的結果,終究是護下了她的核查節奏。
“嗯。”
蘇晚發來一個“我懂”的表情包:“下週是不是還要去恆遠開會?”
“看安排。”
“你最近去恆遠的頻率有點高啊。”
沈清辭沒有回覆。她將手機擱置桌面,重新翻開資料夾,反覆核對三張送貨單的細節。3月5日,週四。零星碎片的記憶湧上腦海,她及時移開視線,壓下雜念,不再深究。
夜幕降臨,沈清辭回到住處。何雨水正在院子裡洗衣,看見她歸來,出聲招呼。沈清辭應聲回應,抬步走向倒座房。
“清辭姐,”何雨水叫住她,“今天顧總在會上幫你說話了?”
沈清辭轉頭看向她:“你聽誰說的?”
“廠辦那邊都傳開了。都說顧總會上一句反問‘這叫常態’,把誠創的方總堵得啞口無言。”
沈清辭沒有接話,推門走進屋內。
她將資料夾放在書桌,落座後摘下眼鏡,輕輕捏了捏酸脹的鼻樑。閉上眼,電梯內的場景反覆浮現,顧深那句問話的語氣清晰復刻:平靜溫和,不帶質問、不帶試探,是純粹的求證與詢問。
她睜眼解鎖手機,顧深的對話方塊仍停留在聊天列表頂端。上一條記錄,還是昨日的“會上見”。她反覆編輯字句,一次次鍵入,又一次次刪除,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訊息。
放下手機,她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驗收單的備註末尾,補完今日最後一行記錄:方總說有書面確認。未提供。顧深在電梯裡問“到底有沒有”。我說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