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看著他。“那是什麼。”
“代持。”周明川語氣很淡,“趙家是幫朋友代持。那些條款,付款條件,不是套錢,是還款。朋友之間拆借資金,用專案款還,很正常。你審計做久了,看什麼都像有問題。但有些事情,不是法律能界定的。”
“周總,審計看的是憑證。不是解釋。”
“憑證可以給你看。但不是所有憑證都適合放進報告裡。有些東西,放進去對誰都沒好處。”
“對誰沒好處。”
“對你。對顧深。對恆遠。”
沈清辭靠在椅背上。桌上的白灼蝦已經涼透,蝦殼從鮮亮的粉紅色變成了暗紅色。劉建國在旁邊默默倒酒,自顧自喝著。
“周總。你今天請我來,是要我停手。”
“不是停。是——不要查太深。有些事,深了會踩線。”
“什麼線。”
“安全線。”周明川放下茶杯,“沈工,你前夫是我堂弟。他做的那些事,家裡人知道。他現在進去了,咎由自取。但趙家——趙德明的事,不要牽連太多人。有些賬你翻出來,牽扯的不只是趙家。是甲方、施工方、銀行。這個窟窿,不是你能填的。”
沈清辭推了推眼鏡。
“第一。代持不是還款。走振遠建材的多付工程款,轉賬記錄、增值稅發票、合同條款,三樣對不上金額。這不是還款,是套現。第二。周明遠不是因為是我前夫才應該被查——他被查,是因為每個專案裡他的備註都在付款條件那一欄。不是一次。是三次。第三。安全線——周總,安全線不是用來保做錯事的人的。是用來保沒做錯事的人的。”
周明川盯著她。劉建國舉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沈清辭站起來。“謝謝招待。青菜炒得不錯。”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轉身往門口走。
“沈工。”周明川的聲音在她身後傳來,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卻多了一層寒意,像寒冬裡的鐵塊。“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到底的。檔案不一定永遠在那兒。”
沈清辭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沒有回頭。
推開包間門的瞬間,手機裡傳來顧深的聲音:“我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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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出粵菜館,冷風撲面而來,大衣下襬被風掀起一角。顧深站在車旁,手機還貼在耳邊。看到她出來,他立刻掛了電話。
她走過去。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青菜炒得怎麼樣。”
“不錯。蠔油多了點。但火候夠。”
“蝦呢。”
“涼了。”
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回家吃麵。”
車裡開著暖風。她系安全帶時,他一直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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