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提交經偵
從老郭家到經偵總隊，車程剛好四十分鐘。
沈清辭坐在副駕駛上，檔案袋放在腿上。她沒有再翻看裡面的東西——老郭的工作日誌、簽收頁、編號對照表，每一頁的內容都已經刻在她腦子裡了。車裡的暖風開了一檔，吹在臉上有點幹。她把檔案袋上一角翹起的透明膠帶又按了一遍，這次按得不用力，只是手指輕輕搭在上面，像按著一個不需要再確認的承諾。
顧深握著方向盤，沒說話。從老郭家出來之後他話就很少，但不是那種壓著情緒的沉默——是事情查到這個程度，所有語言都顯得多餘了。證據在檔案袋裡。下一步在經偵。二十七年的那口鍋，從紀懷德承認、到安全檢查報告找到、到剛才老郭說出偽造簽收的細節，一層一層地卸。還剩最後一道——那份偽造的材料進場驗收記錄，編號B-127，還在誠正檔案室裡。
經偵總隊的大樓還是上次來時的樣子。灰白色的外牆，門口的牌子鋥亮，門崗的警察核對了身份證，讓他們在訪客登記表上簽字。沈清辭簽完名字，把筆放在登記本旁邊，推了一下眼鏡。這次筆芯沒斷墨。
李警官在二樓走廊盡頭等他們。他穿了件深藍色的警服，手裡夾著一個資料夾，看到他們就點了點頭。
“來了。老郭那邊有什麼新東西？”
“工作日誌。”沈清辭把檔案袋遞過去，“缺號0053的建檔日期、報告編號0054的歸檔日期，還有一份偽造的材料進場驗收記錄，新編號B-127。老郭說，驗收記錄的簽字人是顧江宇，但日期是事故後一天。”
李警官接過檔案袋，沒有急著拆，先把她的話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事故後一天——也就是10月22日。顧江宇在10月21日已經遇難。也就是說，一份日期是10月22日的檔案上，出現了10月21日已故人員的簽名。”
“對。而且老郭說，那份驗收記錄後來被趙德明重新歸檔過一次——新編號B-127，歸檔日期被改成10月18日，提前到了事故前三天。”
李警官看了她一眼，然後拆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工作日誌。他看得很慢，每一行都看完再翻下一行。看到10月22日那一行的時候，他的筆在“簽字人：江宇”旁邊輕輕點了一下。
“老郭的日誌上寫的是10月22日。檔案室裡新版B-127的歸檔日期是10月18日。同一個檔案，兩個歸檔日期。這就是偽造的直接證據。”
“不止日期。”顧深開口，“老郭說他看過那份驗收記錄——‘江宇’兩個字寫得太端正了，和他平時的筆跡不一樣。像是有人對著他的簽名描的。”
李警官把工作日誌合上，放進檔案袋裡。他看著顧深，點了點頭。
“描的簽名和自然書寫的簽名，筆跡鑑定能區分。描的簽名會有停頓、抖動、描邊——即使肉眼看不太出來，在儀器下面筆鋒的運動軌跡完全不一樣。我現在就申請調取B-127檔案。”
他轉身往辦公室走。沈清辭和顧深站在走廊上等著。走廊很寬，地板磚擦得能映出人影，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把三個人的影子拉成三條約略交疊的長線。旁邊的一間辦公室裡有人在打電話，聲音隔著玻璃門傳出來，斷斷續續。
幾分鐘後李警官快步出來了，手裡多了一張調檔申請表。
“B-127還在誠正檔案室。我讓檔案管理員先核實位置。如果找到了，下午就能調過來。筆跡鑑定我同時申請——先做初檢，確認是否為描摹簽名。初檢結果快的話三天出來。”
沈清辭點了點頭。三天。二十七年的賬，最後一筆的鑑定只需要三天。不是三天長——是等得太久了。
“還有一件事，”她從包裡翻出筆記本，翻到第73章標註過的那一頁，“趙德芬在香山湖有一套房產，裡面有保險櫃。紀懷德說，保險櫃裡存著誠正歷年審計底稿副本，包括青山綠洲的。地址已經核實了。申請搜查令需要什麼條件？”
李警官沉吟了一下。
“紀懷德的證言可以作為線索，但不能單獨作為申請搜查令的依據。最好有其他旁證——證明趙德芬確實把檔案藏在那個地址，而不是紀懷德的猜測。”
“姜念查到的振遠建材股東變更記錄，確認了周建國——周明遠的父親——在公司成立時就持股。這和紀懷德說的周家參與利益鏈是吻合的。另外，趙德明的檔案編號預留——老郭工作日誌上的建檔日期可以證明，趙家有系統的掩蓋行為。香山湖的保險櫃，是這套系統裡最後一塊沒開啟的拼圖。”
李警官聽完，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兩行字。
“你把這幾條線索整理成一份書面材料給我。振遠建材的股東變更、老郭的日誌、檔案編號的預留證據、趙德芬的房產資訊——幾條旁證一起附上。我拿去給領導批搜查令。”
“今天給你。”
李警官合上筆記本。他看著沈清辭，又看了一眼顧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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