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懷德說的。她家有個保險櫃,存著誠正歷年審計底稿副本。包括青山綠洲的。”
蘇晚在電話那頭吹了聲口哨。“可以啊——反派開始互咬了?”
“不是互咬。是他不想替趙家瞞了。”
“明白了。我下午給你回訊息。趙德芬的房產資訊——我得找房管局的熟人。香山湖那邊的房子比較新,能查到。”
掛電話後,沈清辭又給姜念發了條微.信:念,幫我查一下振遠建材的股東變更記錄。重點看1999年到2005年的,有沒有姓周的人出現。
姜念秒回:收到。正好最近在做建材行業的稿子,有資料庫許可權。
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陽臺的推拉門還關著,顧深站在外面,手機貼在耳邊。隔著玻璃聽不清他的聲音,但能看到他的背影——肩膀比以前放鬆了,不再是那種隨時準備擋在她前面的緊繃狀態。大概是事情查到這個程度,他已經不需要用身體擋在她前面了。因為她站在他旁邊。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他燒水的時候習慣性晾過——從她教他煮粥開始,他就學會了這個動作。每次燒完水,先倒出來晾三分鐘再給她。
顧深推開陽臺門進來。
“李警官說他會安排。香山湖那個地址需要核實一下,趙德芬名下可能有不止一套房。另外——他對缺號編號的事很感興趣。他說如果簽收頁的日期和報告提交日期之間有時間差,再加上預留編號的證據,就能證明趙德明有預謀。”
“預謀什麼?”
“預謀銷燬證據。在報告交上去之前就準備了一個空檔,說明他知道那份報告的內容對他不利——但他沒有阻止報告提交,而是準備在報告進入檔案之後,利用換編號的機會讓它消失。”顧深把手機放在茶几上,“如果我爸的報告沒有副本——如果老郭沒有撕下簽收頁——這份報告就真的消失了。和那個缺號對應的前一份東西一樣。”
沈清辭看著筆記本上那個星號。她拿起筆,在缺號旁邊又加了一行字:趙德明預謀銷燬證據。
“姜念幫我查振遠建材的股東變更。蘇晚查趙德芬的房產。李警官那邊會跟進保險櫃的事。老郭那邊——我去聯絡,問缺號的事。”
“我去。老郭跟我爸認識。”
她抬頭看他。他站在茶几前面,手指無意識地摸著右手無名指上那道疤。這個動作她見過很多次——每次提到和他父親有關的事,他就會下意識地做。
“行。”
晚上。蘇晚先回了訊息。趙德芬在香山湖確實有一套房子,2003年買的,面積不小,聯排別墅。地址已經發到沈清辭手機上。
接著是姜唸的訊息。振遠建材的股東變更記錄顯示,2000年公司成立時的股東名單裡有三個人——紀懷德、趙德明,還有一個叫周建國的。這個名字從未出現在任何相關資料裡,但姓氏完全對得上。
沈清辭把筆記本翻到第72章會見記錄那一頁。紀懷德說“周明遠的親爹”,但沒有提全名。她看著螢幕上“周建國”三個字,覺得八九不離十。
“周建國。這名字太普通了,全國能找出幾十萬個。但他的出現時間對得上——2000年,二十七年前,正好是青山綠洲專案開工的時候。”
顧深把三條線索串在一起,用筆在茶几上輕輕點了一下。“香山湖的保險櫃。振遠建材的股東名單。缺號的簽收頁。這三條線都指向同一件事——趙家不是事後掩蓋,是事前就有準備。”
沈清辭靠在沙發靠背上,推了推眼鏡。
“紀懷德還說了句有意思的話。他說——‘總得有人做’。這話是我上次在茶館跟他說的。”
顧深側頭看她。
“你猜他聽完之後想了什麼。”
“在想二十七年前沒人跟他這麼說。”
沈清辭沒接話。她低頭看著筆記本上那幾條用紅筆圈出來的線索,然後拿起手機,給老郭發了一條微.信:郭師傅,方便的話明天見一面。想請您回憶一下,當年缺號的位置,對應的日期是哪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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