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疏離
鳶尾眼尖先看見了祁元恆,連忙拉著彩秋退到一旁行禮。孟雁離這才轉過身來,看見他站在門口,也沒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只是放下手裡的軟尺,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
“陛下。”
祁元恆看著她彎腰行禮時垂下的眼睫和那一絲不苟的弧度,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他叫她來量衣,她不來。
他親自過來了,她行禮行得比誰都標準。
樣樣都在規矩裡,樣樣都無可挑剔,可偏偏就是這樣完美的規矩,比什麼冷言冷語都更讓他胸口發悶。
“朕讓你去量衣,你不去。”他走到她面前站定,聲音壓著,“朕親自來了,你又要擺這副尚宮的架子給朕看?”
孟雁離抬眸看著他,目光平平靜靜的:“陛下誤會了。奴婢方才確實走不開,尚食局的冬選單子今兒必須核完,否則採買來不及。這會兒剛忙完,陛下若現在要量,奴婢這就替您量。”
她說著當真拿起那捲軟尺,往前邁了半步,雙手持尺展開,等著替他量肩寬。
動作利落從容,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祁元恆低頭看著她舉著軟尺的手,那雙手指乾乾淨淨的,指腹微微泛著涼意。
離他的肩頭不過幾寸遠,可那幾寸像是隔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怎麼也貼不上來。
他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孟雁離的手頓住了,軟尺的另一端垂下來拖在地上,她被他攥著手腕,抬眼看著他。
祁元恆的手掌滾燙,攥著她細瘦的腕骨,可他的力道卻剋制著,沒有弄疼她。
“你非要這樣跟朕說話?”他的聲音低下來,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朕讓你來量衣,是想著秋獵的事讓你散散心。你從前不是最愛去獵場嗎?朕記得你帶朕翻牆出去那次,你在灌木叢裡趴了半個時辰,後來胳膊上留了疤。”
孟雁離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她想起那道疤,在左肩靠下的位置,彎彎的一道,後來癒合了只留下淡粉色的痕跡。
那痕跡她平日裡自己都很少看,他卻記得。
“陛下,那些都是從前的事了。”她把手腕輕輕從他掌心抽出來,動作不疾不徐的,“秋獵的事自有尚衣局的掌事打理,奴婢不過是個管事姑姑,管好六局的活計便盡本分了。”
祁元恆手裡空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裡面什麼都沒有,只殘留著她腕間一縷微涼的觸感,像一陣風從指縫間漏過去了。
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握了握拳,又鬆開。
“好。”他說,“好。你管你的六局,朕去獵場。就這麼辦。”
他轉身走了,這回步子沒有停。小安子連忙跟上去,尚衣局的門在他身後輕輕晃了兩晃,最後慢慢合攏了。
鳶尾和彩秋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孟雁離低頭把地上的軟尺撿起來,一圈一圈繞回掌心收好,放回架子上,動作又穩又慢。
“鳶尾,”她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從容,“陛下的秋衣按去歲的尺寸做,肩寬放半寸,袖口收兩分。他那件舊袍子今年穿有些緊了,你記得改。”
鳶尾連忙應了,偷偷看了孟雁離一眼,見她面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也不敢多問,埋頭去做活了。
當夜,月樓。
。沒天半酒的裡盞酒可,酒壺一了擺上桌石的前面,上頂樓月在坐人個一恆元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