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爭論
蕭扶衣愣住了，伸著手站在欄杆旁邊，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圍的秀女驚呼著圍上去，有人大喊快救人快救人，場面登時亂成一團。
越冉冉在池水裡撲騰著，衣裳溼透了貼在身上，散了鬢髮，嘴裡嗆著水咳嗽，模樣狼狽得很。
而遠處宮道上那道玄色的身影走近了。蕭扶衣定睛一看，心裡涼了半截。
那是小安子，領著幾個內侍捧著東西往御書房的方向去，根本不是皇帝。只是今日小安子不知從哪兒換了件新制的色短褂，遠遠看著竟像玄色。
越冉冉被人七手八腳地從池子裡撈起來時已經凍得嘴唇發紫，渾身溼淋淋地裹著斗篷縮在地上發抖。
小安子聽見動靜折返來看了一眼，認出了越家的小姐，也不敢做主，連忙讓人去請孟雁離。
孟雁離到的時候荷花池邊已經圍了一圈人。
越冉冉裹著厚厚的斗篷坐在廊下的石凳上，頭髮還在滴水，面上妝容花了大半，嘴唇白得發青。
蕭扶衣站在幾步之外，雙手攥著拳，臉色鐵青，見孟雁離來了，胸口起伏了兩下才把話擠出來：“她自己跳的！不是我推的！我就輕輕碰了她一下，她自己翻欄杆跳進去了！”
越冉冉抬起溼漉漉的睫毛看了孟雁離一眼，嘴唇哆嗦著沒有反駁，也沒承認，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周圍的人低聲議論著，有人悄悄指了蕭扶衣，說：“就是她推的。”
“我們都看見她伸手了。”
蕭扶衣被那些目光釘在原地，漲紅了臉，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孟雁離掃了一圈周圍的臉，然後蹲下身，平視著越冉冉的眼睛：“越小主，你落水時穿了幾件衣裳？”
她聲音不高不低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越冉冉愣了一下，沒料到她會問這個。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除了外面裹著的斗篷，裡面只有一件薄薄的秋衫，入水之後溼透了貼在身上，確實單薄得不像秋末該穿的厚度。
孟雁離點了點頭，站起身轉向蕭扶衣：“蕭小主方才推了越小主，可有旁人看見？”
蕭扶衣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有幾個秀女便開了口：“我看見了，我親眼看見她推的！”
另一個也跟著點頭：“我也看見了，越姐姐站得好好的，她伸手一推人就翻下去了。”
蕭扶衣攥著拳頭的手微微發顫，眼圈紅了一圈。
孟雁離看了她一眼，又轉向那幾個說話的秀女：“你們方才站的位置，能看見越小主落水時腳底下踩的欄杆是乾的還是溼的？”
那幾人一愣，面面相覷，沒有人答得上來。
孟雁離沒有繼續追問。她吩咐宮女把越冉冉扶回去換衣裳叫太醫，又轉向蕭扶衣：“蕭小主跟我來。”
蕭扶衣繃著臉跟在她身後走出人群，一路走到御花園一棵落了葉的槐樹底下才停下來。四下無人，只有頭頂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白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