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無絕人之路。”她低喃一聲,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些許。透過空間的“視野”,她能清晰看到墳外的景象:暴雨沖刷著新翻的泥土,那口雙人棺的另一半里,李躍年的身體靜靜躺著,面色蒼白如紙,唇上卻泛著一絲詭異的青黑。
程安安皺眉,末世裡與屍變、毒蠱打交道的經驗讓她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她退出空間,蹲下身仔細打量李躍年的脖頸,果然在衣領遮掩處看到幾個極淡的針孔,針孔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暗紫色。
“病死?恐怕沒那麼簡單。”她指尖在他腕間搭了片刻,觸感冰涼,卻隱約能摸到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脈搏。
就在這時,山坳外傳來幾聲模糊的腳步聲,夾雜著粗嘎的說話聲。“……那老虔婆收了錢,說這丫頭片子定是活不成了……”“李財主也真是,死了兒子還折騰,這冥婚辦得,指不定藏著什麼貓膩……”
程安安眼神一凜,迅速將棺材蓋半掩,自己則縮到棺木陰影裡。她的醫療空間裡,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正靜靜躺在器械盤上——無論是替原主報仇,還是查清這冥婚背後的隱情,她都必須先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清醒、活得有力量。
雨還在下,雷聲偶爾滾過,燕嶺山的黑暗裡,似乎藏著比墳墓更深的秘密。程安安握緊了藏在袖中的手術刀,目光銳利如鷹,等待著那些說話人的到來。
很快,幾個家丁模樣的人就走了過來,當他們看到墳墓被劈開,棺蓋半廠,一條紅色的衣袖,一隻慘白的手,“啊——鬼啊!”
一個家丁摔倒在泥濘裡,其他人也驚恐的睜大了眼睛,面色慘白,比那隻伸出棺外的手還白幾分。嘴唇蠕動,卻發不出聲音,幾個人奮力的爬起來,轉身就跑,很快就沒了影子。
程安安拿出應急燈,棺材裡還放了不少的金銀珠寶,揮手收進空的儲藏室。
她又重新給李躍年把脈,程安安指尖在李躍年腕間停留片刻,眉頭皺得更緊。那絲微弱的脈搏忽明忽滅,像是風中殘燭,而他頸間的針孔與暗紫色皮膚,無疑是中毒的鐵證。
“什麼毒?”她低聲自語,末世裡見過的奇毒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能讓人看似病死、實則暗藏一絲生機的。她小心地掀開李躍年的衣襟,果然在他心口處發現一片淡青色的淤痕,形狀古怪,倒像是某種蛇類的齒印,卻又比尋常蛇毒蔓延得緩慢太多。
“是被人下毒,還是……”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目光掃過棺內陪葬的物件——除了金銀,還有幾包用錦緞包裹的藥材,看包裝像是李財主為兒子準備的“上路藥”。她拿起一包拆開,湊近鼻尖輕嗅,除了常見的安神藥材,竟混著一味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異香。
“牽機草?”程安安瞳孔微縮。這味草本身無毒,但若與某種寒性藥物同服,日積月累便會凝結毒素,讓人臟腑漸衰,狀似風寒病逝,死後膚色還會泛青,極難察覺。
看來這李躍年的死,絕非意外。
她將藥材重新包好收進空間,又檢查了李躍年的口鼻,發現他齒間留有一絲極淡的杏仁味——那是另一種劇毒的殘留。“雙重下毒?”程安安心頭一沉,這背後下手的人,心思未免太狠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