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反手握住衛青依的手，入手一片冰涼，還帶著微微的顫抖。她能感受到母親指尖的溼意，那是後怕的淚水浸過的痕跡。
“娘，別哭了。”程安安的聲音放得輕柔，帶著安撫的暖意，“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根頭髮絲都沒少。”
她刻意揚起手腕，露出光潔的小臂，又轉了轉眼珠，做出俏皮的模樣：“再說了，女兒現在可是有本事的人，尋常小伎倆，還近不了我的身。”
衛青依被她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卻流得更兇了，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你這孩子，都什麼時候了還說笑。娘一想到方才……心就跟被攥著似的疼。”
她是從苦日子裡熬過來的，知道世道艱難，尤其在這權貴扎堆的京城，女兒一個鄉下來的姑娘，手裡又握著能治好眼疾的本事，不知多少人盯著呢。今日若不是女兒機警，後果不堪設想。
衛老夫人見母女倆這般，也嘆了口氣，遞過一方手帕給衛青依：“好了，別哭了，安安沒事就是天大的幸事。經此一事，也讓那些藏著壞心思的人看看，咱們衛家的孩子，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頓了頓，看向程安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安安，外祖母知道你性子剛，有自己的主意。但往後行事，能讓家裡幫襯的，千萬別自己扛著。咱們是一家人，榮辱與共。”
程安安重重點頭，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融融的。穿越到這個世界，能有這樣一群真心待她的家人，是她最大的幸運。突然想起，她師父去找三師兄簫臨淵了，也不知道雲黎那邊怎麼樣了。
收回思緒，“外祖母，娘，我知道了。”她望著兩人，目光堅定，“我不會讓自己有事，更不會讓家裡為我擔心。那些想害我的人，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大眼睛眨啊眨的，一看就是個小機靈鬼兒。
衛青依這才稍稍放心，仔細打量著女兒，見她眉宇間雖有冷意，卻無半分怯懦，心裡既驕傲又心疼。這孩子，終究是在鄉下磨礪出了一身硬骨頭。
馬車緩緩駛入衛府大門，剛停穩，就見衛老國公帶著幾個兒子迎了上來。老國公臉色沉得厲害，顯然己經聽說了及笄宴上的事。
“安安，沒事吧？”他快步上前，目光在程安安身上掃了一圈，確認無恙後，才沉聲道，“今日之事，外祖父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程安安屈膝行禮：“勞煩外祖父掛心，我沒事。”
老國公點點頭，看向衛老夫人：“老婆子，先進屋再說。”
一行人走進正廳，老國公屏退下人，才重重一拍桌子：“武陽王府和李家、慕家，欺人太甚！真當我衛家好欺負不成！”
赫珍珍也氣鼓鼓地附和：“就是！尤其是那君子越，平日裡看著人模人樣，沒想到竟是這等齷齪貨色！還有李蕊希，先前就處處針對安安，這次更是敢下死手！”
衛老夫人沉著臉道：“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明日我便進宮一趟，找太后說道說道。就算他們是皇親國戚，也不能這般糟踐人！”
程安安看著一家人義憤填膺的模樣，心中暖意更甚。她輕聲道：“外祖父，外祖母，此事不必急於一時。他們今日己然丟盡了臉面，往後在京中怕是再難抬頭。咱們只需靜觀其變，看他們如何自食惡果便是。”
她可不想此事跟她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