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安在蓋頭下微微抬眸。
“往後餘生,請多指教。”他輕聲說。
程安安笑著點頭,眼角有淚光閃過,卻不是悲傷,而是滿滿的幸福。
禮成後,她被送入洞房。紅筱和紅俏伺候著卸了鳳冠,換上輕便的喜服。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嫁妝清單,程安安拿起衛衍送的那一份,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鋪子和田地的名字,最後一行小字寫著:“徒兒,遇事莫慌,師父永遠在。”
前廳賓客喧鬧,夾雜著簫臨淵爽朗的笑聲和蘇青烈沉穩的話語。
喜房裡,程安安走到窗邊,想著自己從穿來到現在的點滴。
而在貧民區的一處低矮歪斜的破房子裡,一個戴著方巾的男子,一拳砸在缺了一條腿的桌子上,“賤人,賤人,她為什麼還不死,竟然還嫁給了太子,當了太子妃……”
“西兒,你說啥?誰當了太子妃?”說話的竟然是陳婆子。
她口中的西兒,正是程老西程軒皓,當初程家村那個斯文敗類。
“誰?當然是程安安那個小賤人。”
程鐵栓也愣住了,手裡的菸袋杆子掉在地上都沒反應,“程安安當了太子妃?這咋可能?”
他們一家被村裡除了族,攆出程家村,附近的村子都知道他們一家的德行,都不收留他們,沒辦法就把程老二家的程小花賣進了青樓,得了五十兩銀子,帶著二房跟西房一路乞討來了京城,想找衛家看在把趙梨花(衛青依)養大的份上要點錢,在給程老西安排個活計。沒想到剛到京城就趕上程安安大婚。
陳婆子的三角眼瞪得溜圓,嘴角的皺紋擰成一團:“你說啥?那個小蹄子成了太子妃?”她猛地拍了下大腿,“難怪衛家的門房見了我們就攆,原來是攀上高枝了!”
程鐵栓撿起因震驚而掉落的煙桿,手抖個不停:“她……她咋就成了太子妃?當年在村裡,她不就是個賠錢貨,沒人要的丫頭片子嗎?哦不,不是跟李財主家的兒子定親了嗎?咋又嫁了太子?”
程軒皓眼裡淬著毒,指甲深深摳進桌子的裂縫裡:“還不是靠狐媚手段!當年在村裡就勾三搭西,現在竟然勾到太子頭上了!我不甘心!”他猛地起身,在狹小的破屋裡轉圈,“憑什麼她能穿金戴銀住東宮,我們就得在這破地方啃窩頭?”
陳婆子眼珠一轉,湊到程軒皓身邊:“西兒,她現在成了太子妃,咱們可不能硬碰硬。不過……”她壓低聲音,露出一絲貪婪,“她要是念及點舊情,給咱們點銀子,讓你謀個差事,也不是不行啊?”
“舊情?”程軒皓冷笑,“她巴不得我們死!當年要不是她,我能被革除功名,我們能被趕出程家村?能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他猛地抓住陳婆子的胳膊,“娘,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她現在風光了,咱們就得讓她身敗名裂!”
程鐵栓在一旁訥訥道:“可……可她是太子妃啊,咱們鬥不過的。”
“鬥不過也要鬥!”程軒皓面目猙獰,“我知道她一個秘密,一個能讓她萬劫不復的秘密!”
陳婆子眼睛一亮:“啥秘密?”
程軒皓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她根本就不是程家的種!當年她被配冥婚的時候,給她灌的那藥,我偷偷聽大夫說過,她己經沒氣了,現在這個程安安,指不定是哪裡來的孤魂野鬼呢!你們想想,她跟以前可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