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陽放下手中竹製捕蝗籠,指尖摩挲著籠身細密竹篾,眼底藏著幾分牽掛與忐忑,長嘆一聲。
“京中朝堂議事,小師妹定然會上奏治蝗三策,我們提前下鄉,把法子盡數教給百姓,訊息遲早會傳到太子與她耳中。”他走到施詩身側,伸手替她拂開擋在眼前的碎髮,語氣軟了下來,“末世那場大爆炸,我們意外穿到了這裡,聽到大燕的雙季稻才注意到可能是小師妹。”
“聽說雙季稻是程安安搞出來的,跟小師妹同名同姓,我有預感,那就是小師妹。”施詩語氣堅定。
“估計很快就會有人找過來了,見到人就知道是不是嘍。”沐陽又坐回去,繼續手上的工作。
施詩將調好的草木灰藥粉裝入粗布布袋,指尖微微收緊,眉宇間添了幾分憂心:“可朝堂耳目眾多,這般大肆散播對策,萬一被有心人扣上私通州縣、圖謀民心的罪名,連累師妹怎麼辦?聖文帝多疑,太子縱使護著安安,也難擋朝中御史參奏。”
“我自有分寸。”沐陽拿起一旁晾曬的艾草捆,捆紮整齊,“我們分文不取,不聚流民、不私存糧草,只教百姓活命的本事,無半分奪權攬勢之舉,便是御史想挑錯,也抓不住把柄。再說,蝗災肆虐,百姓流離,聖上最看重民生,咱們救人在先,至多隻會疑心我們來歷,不會降重罪。”
院外忽然傳來幾聲細碎狐鳴,雪狐躍過土牆,輕巧落入院中,晃了晃蓬鬆雪白的尾巴。
沐陽與施詩同時轉頭,眼底皆是警惕,二人下意識並肩而立。
雪狐看了一眼,轉身又跳上圍牆,消失了。
遠處官道上,君躍年與程安安乘坐的馬車緩緩駛入順縣城郊,程安安掀著車簾,目光牢牢鎖住前方錯落民居,心底那份對神秘二人的期待,愈發濃烈。
一道白影,嗖的一聲跳上馬車,又鑽進了車廂。
“主人,找到了。”
“找到了?是我師兄師姐嗎?”程安安一下坐起身。
雪狐蜷在車廂軟墊上,雪白皮毛沾了些郊外塵土,傲嬌的點頭:“是一個青衫男子、一個白衣女子,女子左眼還有一顆痣,院落就在順縣西郊民巷,俺遠遠窺看,二人親手製作捕蝗籠、調配驅蟲藥粉,傳授百姓的法子與你朝堂所獻三策分毫不差。俺還聽到他們在找尋人,尋的就是主人。”
程安安心口猛地一震,指尖微微發顫,眼底瞬間湧上溼熱。
她來到這個世界,碰到了師父、大師兄、三師兄,可她多希望其他幾個師兄師姐也能一起過來,他們都是在末世那場大爆炸裡為了護她被炸死的。
君躍年察覺到她身子輕顫,當即伸手攬住她肩頭,輕聲安撫:“莫急,城郊駐守衛國公兵馬,我派兩隊親兵先行守住巷子兩端,避免旁人打擾,咱們即刻過去。”
“我等不及了。”程安安掀開馬車側簾,望向西郊方向,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那一定是我師兄,師姐,末世最難熬的日子,是他們一首護著我。”
君躍年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先前心中所有疑慮盡數消散,先前擔憂對方是朝堂細作、別有用心的戒備全然褪去,只剩溫和:“原來竟是師兄師姐,難怪二人一心救民,不求分毫回報。”
“他們是特意藉著治蝗之法引我前來!”程安安眼窩溼潤。
“主人,在城西河灘我看到大批人工堆放的蝗蟲卵,此次蝗災並非天災,應該是有人刻意為之。”雪狐蹭著程安安的褲腳邀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