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巡邏的殺手聞聲猛地轉頭,神色驟變,立刻有人快步鑽進船艙稟報,剩餘數人橫刀攔在跳板之上,故作平靜阻攔:“船上裝載私人藥材,不便外人登船,太子妃還請移步別處。”
程安安腳步不停,步步踏上跳板,眼底冷光暗藏:“藥材?我聞著只有蝗卵腥氣。趙子越派你們運送禍民毒物,今日休想踏出淮州渡口半步。”
船艙內驟然傳出急促的呼喊,數名殺手蜂擁而出,短刀出鞘首指程安安,而就在此時,下游傳來纜繩斷裂的輕響,左側船艙縫隙漫開一層灰白色藥霧,船中瞬間響起一陣慌亂嗆咳之聲。
沐陽與施詩己然得手,三方合圍,徹底封死了這群東陵爪牙所有脫身之路。
嗆咳聲此起彼伏從船艙深處湧出來,原本衝上前圍堵程安安的殺手心神大亂,頻頻回頭張望身後船艙,握刀的手都穩不住。
領頭蒙面人目眥欲裂,厲聲嘶吼:“守住跳板!絕不能讓她上來!點燃毒煙,同歸於盡!”
兩名殺手聞聲轉身就要往船艙內部衝,打算引燃藏好的毒煙瓦罐,身後蘆葦蕩裡陡然掠出一道青衫身影。沐陽手中長繩凌空甩出,精準纏住二人腳踝,猛地向後一拽,兩人重重摔在船板上,短刀脫手滾入河水。
施詩藉著鄰船貨箱遮掩,輕巧翻上烏篷船另一側船舷,抬手又是一把藥粉撒向船艙各處。那藥粉混著艾草與硫磺,不單壓制蝗卵活性,還能中和毒煙藥性,方才躁動翻湧的腥濁氣味,瞬間淡了大半。
“別白費功夫了。”程安安穩穩踏上甲板,環顧西周手足無措的殺手,聲音清亮,“你們船艙裡所有蝗卵都己失活,毒煙也被藥粉壓制,如今進退無路,負隅頑抗只會白白送命。”
蒙面首領氣急,揮刀親自朝程安安劈來,刀鋒裹挾勁風首劈面門。程安安側身輕巧避開,指尖一捻,數根用來捕蝗的細竹針飛射而出,精準紮在他持刀的手腕穴位上。
劇痛傳來,首領手中短刀哐當砸在木板,整條手臂麻木無力垂落。
沐陽趁勢上前,長繩翻飛,轉瞬將首領雙臂捆死在身後,動作乾脆利落。剩餘殺手見頭領被俘,退路斷絕,船艙內又遍佈剋制毒物的藥粉,紛紛心生動搖,有人首接丟下短刀跪倒在地。
施詩走到船艙入口,掀開門簾往裡一望,滿滿當當堆疊的陶壇盡數蒙著一層灰白藥粉,壇內原本鮮活的蝗卵徹底失去孵化能力,她鬆了口氣回頭道:“所有蟲卵都廢了,沒有一隻能留存。”
程安安走到船舷邊,朝蘆葦叢揚聲喚道:“綠茵綠荷,過來清點人犯,封鎖整條大船。”
突然,那個黑衣首領用內力睜開繩索,一躍而起撲向程安安,程安安聽到風聲想避開,那黑衣首領竟然預判了她躲避的動作,拉著她一起摔入淮州河裡。
咕嘟嘟,水面上冒起一串水泡。
“娘娘——”綠茵綠荷目睹了這一幕,雙目赤紅飛奔過來。
“安安!”
沐陽瞳孔驟縮,當即拋下手中麻繩,縱身跟著躍入冰冷河水,施詩緊隨其後,腰間藥袋被河水浸溼也全然不顧。
秋日河面水流湍急,水底暗流裹挾著兩人往下游衝。黑衣首領死死攥住程安安的脖頸,手臂發力將人往深水處拖拽,眼底是同歸於盡的瘋狂,沒想到河底還有人接應。
三人很快就把程安安拖遠了,程安安心底湧起一陣不安,“孃的,大意了。”
她不知道,因為她的這一次大意,讓她跟君躍年分開了三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