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幹部回憶著,語氣裡帶著點唏噓,
“頭兩年,謝春巧還總拎著東西去看她弟弟,隔三差五就去。
每次回來啊,整晚整晚地哭,哭得那叫一個慘,吵得我們家都睡不好覺。不過,”
她皺眉回憶了一下,繼續說:
“說來也怪——大概就是五、六年前開始吧,她突然就不去了。也不哭了,也不鬧了,一天到晚關著院門,誰也不讓進,神神秘秘的。”
女幹部想了想,補充道:
“對了,好像就是她領養了兩個丫頭以後,她就徹底不管她弟弟了。你說這人心啊,真是……”
齊薇薇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像一片在寒風中簌簌發抖的枯葉。
她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女幹部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快!快帶我去她家!現在!馬上!”
女幹部被她嚇了一跳,胳膊被抓得生疼:“哎,你……你誰啊?去她家幹啥?”
“我是那兩個孩子的媽!”齊薇薇幾乎是吼出來的,眼睛血紅,“我的女兒們!被她買走了!”
女幹部愣住了,看看齊薇薇,又看看凌和平,再看看銬在椅子上的老太太,終於明白了什麼。
凌和平己經站起身:“同志,麻煩你帶路。我是部隊的,這件事涉及拐賣兒童,我們必須立刻處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女幹部看著凌和平掏出的證件,臉色變了變,終於點頭:“首長……好……好,我帶你們去。”
她猶豫了一下,又說:“不過,謝春巧那個人……脾氣古怪,而且她弟弟的事,誰也不敢多問。你們……”
“一切後果我來承擔。”凌和平打斷她,“帶路。”
一行人匆匆出了屋子。
小趙己經等在院子裡,車也發動了。
凌和平把老太太重新銬在椅子上,留了兩個戰士看守。
然後和齊薇薇、女幹部一起上了車。
車子駛出院子,在公社狹窄的街道上穿行。
女幹部坐在副駕駛,指路:“往前,左拐……再右拐……對,就是這片。”
車子停在了一片住宅區前。
這片住宅區看起來很亂,全是各家各戶自己蓋的院子,高矮不一,朝向各異。
東家的牆借給西家,西家的屋頂搭在東家的房簷上,毫無章法。
路面是泥土的,坑坑窪窪,積著汙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的氣味——煤煙味、飯菜味、還有隱隱的糞便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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