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翠蘭接過孩子,動作粗魯,差點把孩子摔了。
齊薇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蘇翠蘭很快把孩子夾在腋下,像夾個包袱一樣。
齊薇薇從棉襖內袋裡費勁巴拉地翻找,掏出了那十張大團結。
蘇翠蘭眼睛一亮,一把抓過錢,把孩子往齊薇薇懷裡一塞,騰出兩隻手,手指沾了唾沫,開始數錢。
一張,兩張,三張……
她數得很慢,很仔細,數了三遍。
確認是一百塊,一分不少,她臉上露出了笑容,皺紋都舒展開了。
她把錢小心翼翼地塞進褲兜裡,還用手在外面按了按,確認放好了。
然後,她才看向腋下的孩子,皺了皺眉:“這孩子不能進村。你就在這兒找個背風的地方等著。我一會兒給你拿些吃喝過來。”
她把孩子丟還給齊薇薇,又說:“等今晚天黑透了,我來找你。到時候再說。”
蘇翠蘭還挺謹慎。
齊薇薇點頭:“行。”
蘇翠蘭又看了一眼孩子,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被貪婪取代。
她手摁著裝著錢的褲兜,高興得哼起了小曲,轉身一瘸一拐地往村裡走去。
齊薇薇抱著孩子,站在大槐樹下,看著蘇翠蘭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
風吹過,槐樹的枯枝發出“嗚嗚”的聲響。
懷裡的孩子動了動,發出細小的哭聲。
齊薇薇脫下自己的大衣裹住襁褓,隨即又輕輕拍著襁褓,低聲說:“乖,不哭……快了……很快就好了……”
她的眼神,冰冷而堅定。
魚,上鉤了。
蘇翠蘭褲兜裡揣著那一百塊錢,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她一瘸一拐地走進豐收大隊,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喜色,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手指時不時按一下褲兜,感受著那沓錢的厚度。
從她走進村子開始,三雙眼睛就在暗處盯著她。
村口老槐樹下,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正跟幾個老太太賣針頭線腦,眼睛卻時不時瞟向蘇翠蘭的背影。
貨郎年紀不大,二十出頭,穿著半舊的棉襖,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走村串戶的供銷社推銷員:
“大娘,這頂針可是上海產的,結實耐用,一個能用好幾年呢!俺們供銷社的娘們兒,一人都買了好幾個!”
他熱情地推銷著,手底下卻悄悄在擔子的竹簍邊上用粉筆畫了個記號——那是凌和平定下的暗號,表示目標己回村。
另一個收破爛的老頭推著板車,慢悠悠地在村裡轉悠,嘴裡喊著:“回收利用,造福公社!收破爛嘍——破銅爛鐵、舊書舊報、酒瓶子罐頭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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