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怪異，很淒涼。
“你別罵了。”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一聽你聲音，我就噁心。”
話音落下，客廳裡瞬間安靜了。
張晴天愣住了。
她看著兒子，看著他那張腫得變形的臉上露出的怪異笑容，看著他眼裡那種死灰般的絕望，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不是她兒子。
她兒子唐愛軍，長得好看，會哄人，附庸風雅，寫一筆好字，走到哪裡都是人群的焦點。
就算做錯了事，也會嬉皮笑臉地哄她，說“媽，你最好了”、“媽，我最喜歡你了”。
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個……像個行屍走肉。
“你……”張晴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兒子踉踉蹌蹌地轉身，走回房間，關上了門。
“砰。”
輕輕的關門聲，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張晴天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看縮在牆角哭泣的兩個孫子，再看看地上散落的肉菜，突然覺得……很累。
前所未有的累。
她彎腰，撿起那條還在蹦躂的鯉魚，扔回籃子裡。
又撿起肉，撿起菜，一樣一樣放好。
然後，她首起身，深吸了一口氣。
“好。”她對著那扇緊閉的門，聲音很冷，很平靜，“我不伺候了。”
說完，她轉身，拎起菜籃子，大步走向門口。
拉開門，走出去，然後反手——
“砰！！！”
門被摔得山響。
整棟樓都彷彿震了震。
客廳裡，只剩下唐耀宗和唐耀祖小聲的啜泣。
還有從唐愛軍房間裡，隱約傳來的、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聲。
。
兩天後的上午，齊薇薇又來到了東城區人民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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