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看凌和平，又看看齊薇薇，那眼神，意味深長。
齊薇薇被媽媽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假裝整理東西。
窗外，陽光正好。
一九七六年二月，臘月二十六。
還有七天就過年了。
此刻，醫院裡很安靜。
查房己經結束，齊佳佳也吊上了吊瓶。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遠處傳來護士站那邊的說話聲，還有偶爾響起的腳步聲。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來蘇水的氣味，在空氣中飄散。
“媽，供銷社採購科的事，您查得怎麼樣了？”齊薇薇壓低聲音問。
陳紅霞正色起來，下意識地看了看西周，確認沒人注意，才也壓低聲音說：“薇薇，這裡人多耳雜，等我給佳佳擦把臉，咱們就去走廊說。”
齊薇薇點點頭。
齊佳佳躺回了床上，臉色比昨天好了些，但還是很虛弱。
她說：“我不著急，你們先說正事。”
齊薇薇忙搶過床頭櫃上的毛巾和臉盆：“給三姐擦臉就是正事！”
她打來溫水，擰乾毛巾，給齊佳佳擦臉。
動作很輕，很仔細，從額頭到臉頰，從眼角到耳後，一處都不落下。
齊佳佳有點不習慣被人伺候，神色尷尷尬尬的，但很快也適應了。
她嘴角的笑意沒下去過，一首微微翹著。
擦完臉，又擦了手。
齊薇薇端著盆，讓三姐漱了口。
齊佳佳躺回枕頭上，舒服地長出一口氣。
“躺一會兒真好。”她說，“在醫院真舒坦，有人伺候著，啥都不用想。”
齊薇薇鼻子一酸，但忍住了。
她把毛巾和盆放好，對齊佳佳說：“三姐，你眯一會兒，我和媽去談點事。”
齊佳佳揮揮手：“去吧去吧，我正好睡一覺。這病房裡暖烘烘的，讓人忍不住就要打瞌睡。”
她說著，己經閉上了眼睛。
齊薇薇給她掖了掖被角，看了看輸液瓶的液麵，轉身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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